第二百一十八章 剑心如一
赤金色的光点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叶青单膝跪在地上，混沌之刃插在身前的岩石中，剑身上的金色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剑灵在他脑海中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像一只吃饱了的猫蜷缩起来。与魔神境七重一战，不仅叶青收获巨大，剑灵也吸收了大量的战斗经验。从最初需要叶青用意识去唤醒，到后来主动配合剑招，再到如今能预判敌人的动作提前输出力量，剑灵的成长速度比叶青预想的更快。
灵虚宗的老妪走到他身边，没有伸手扶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她知道叶青不喜欢被人扶着，这个年轻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从未在人前露出过软弱。他的青袍上有七道口子，每一道都是魔神的枪芒留下的。最危险的一道在左肋，枪尖擦着肋骨掠过，再深一寸就会刺穿肺叶。混沌之刃的力量虽然强，但对身体的负担也大。叶青的皮肤下隐隐可以看到细小的金色纹路，那是剑灵的力量在他体内流转时留下的痕迹。这些纹路正在缓慢消退，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完全消失。
金不凡从据点深处跑出来，阵盘抱在怀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叶师弟，据点里的传送阵我研究透了！圣师境后期阵法师布下的传送阵，我以前连看都看不懂，现在能看懂了！”他的阵法水平在战斗中悄然突破到了圣师境中期，天剑宗的阵法大师们说他已经是天剑宗建宗以来最年轻的圣师境中期阵法师了。
叶青从地上站起来，将混沌之刃收入剑鞘。剑灵在脑海中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说“下次再叫我”。叶青嘴角微微上扬。“金师兄，传送阵里有什么线索？”
金不凡蹲在地上，将阵盘放在膝盖上，手指在符文上快速划过。“传送阵的另一端连接着魔神境八重和九重的据点，还有魔界在这个宇宙的总部。魔祖的大弟子就在总部，他的修为魔神境巅峰，比我们之前打死的那个魔神境巅峰强很多。而且，他的手里有一件魔祖赐予的宝物，叫‘魔心镜’，能反射一切攻击。用蛮力打他，攻击会被反射回来伤到自己。”
叶青的眉头皱了起来。能反射一切攻击的宝物，意味着他的剑芒斩过去，会反射回来斩到自己。混沌之刃的力量他比谁都清楚，一剑斩在自己身上，必死无疑。他需要找到破解魔心镜的方法，也许是用巧劲，也许是绕过镜子攻击本体，也许是先摧毁镜子再攻击本人。
灵虚宗的老妪浑浊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魔心镜，老身听说过。魔祖的护身至宝，没想到他赐给了自己的大弟子。破解魔心镜的方法只有一个——用心剑。心剑无形无质，不在五行中，不在八卦内，镜子反射不了。但心剑需要极高的剑道境界，老夫修炼了数万年都没有练成。叶青，你练成了吗？”
叶青沉默了片刻。“晚辈不知道。晚辈试试。”
被俘的修士们已经被金不凡一批批传送回了天剑宗。据点中的宝物也被金不凡搜刮一空，灵石、丹药、灵器、功法堆满了他的储物戒指。叶青从据点中走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紫色的月亮挂在天上，月光洒在黑色的土地上。
混沌站在据点外等他，白裙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金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紫色的月亮。她手里没有端汤，金翅大鹏鸟今天没有送来新的妖兽骨头，白鹤熬不了汤。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出来。
叶青走到她面前。“姐姐，等急了吧？”
混沌摇了摇头。“不急。小弟弟，你受伤了。”
叶青低头看着自己左肋的伤口。枪尖擦过的地方，青袍破了一个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混沌之刃的力量已经在修复了，血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小伤，不碍事。”
传送阵的光芒亮了起来。叶青、混沌、金不凡，还有天剑宗的弟子们踏入了传送阵。回到天剑宗时，剑无心站在广场尽头等他。背上的长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叶青，魔神境七重的据点摧毁了。还剩下两个，一个魔神境八重，一个魔神境九重。魔祖的大弟子在魔神境九重的据点里，他的修为比你高很多，手里还有魔心镜。你有把握吗？”
叶青摇头。“剑长老，晚辈没有把握。但晚辈必须去。那些被俘的修士还在等我们去救，魔祖还在等我们去阻止。晚辈不能因为没把握就不去。”
剑无心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老夫在天剑宗等你回来。”
夜深了，叶青盘膝坐在修炼室中，混沌之刃横在膝上，闭上了眼睛。他尝试凝聚心剑——无形的剑，不在五行中，不在八卦内，镜子反射不了。心剑需要极高的剑道境界，需要将剑意凝练到极致，让剑意脱离剑身，化为无形。他练了很久，始终无法将剑意凝练到无形无质的程度。剑意一出剑身，就会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虽然比普通剑芒淡得多，但还是能被肉眼看到。
剑灵在他脑海中轻轻呼唤，传递过来一段记忆——混沌神尊使用心剑的画面。年轻的混沌神尊站在混沌中，手持混沌之刃，面对一个同样持有魔心镜的敌人。他没有挥剑，只是将剑意凝聚到极致，然后轻轻一送。一道无形的剑意从剑尖射出，穿透了魔心镜，穿透了敌人的身体，敌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了。
叶青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心剑不是用眼睛去看的，而是用心去感受的。剑意无形，是因为它不在物质层面，而在精神层面。他用眼睛去看，永远看不到；用心去感受，才能捕捉到。他再次闭上眼睛，将剑意凝练到极致，这一次没有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剑意从剑尖射出，无形无质，无色无光。墙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孔洞，孔洞边缘光滑如镜。心剑，练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