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的老城区,青瓦白墙错落有致,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裹挟着千年古都的厚重底蕴。
一间隐秘于闹市深处、古色古香的茶室二楼,刘青山扫了眼出现在门口的苟冬溪,拿过放在桌面的牛皮纸袋,缓缓站起身。
“钟老,那我先告辞了。”
“嗯,去吧,盯紧他,要是他想起了什么,及时汇报给我。”
坐在主位上的钟老,也就是之前被称呼为处长的那位老人抿了口茶水,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
下楼的刘青山对着这位让人耍了两次的安保主管点了下头,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苟冬溪侧身让过,目光却在那份牛皮纸袋上停留了一瞬,抬手轻轻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进来。”
钟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而温和。
-
走出茶室的刘青山,穿过那条狭长的胡同,回到了停在路边的车上。
他关上车门,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将那个牛皮纸袋放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它看了几秒。
纸袋封口处的火漆已经打开,那是刚才在茶室里,钟老亲手拆开的。
“烫手的山芋啊。”
暗叹一声,他伸手拿起纸袋,将里面几张印着“绝密”字样的纸张抽了出来。
这是一份档案,而最上方赫然印着的名字,正是常诚宽。
【常诚宽,男,汉族,1999年出生于盛京......】
第一页是一份详细的的身份背景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常诚宽从小到大的受教育情况,人际关系,出入医院的诊疗记录等等。
刘青山快速浏览着,将那些信息记在脑子里,然后翻到了第二页。
【......新世界计划......刘弼.......招募......】
第二页上面有大量的关键信息被人刻意抹去了,但仅仅只是一些只言片语,就让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
他凝神看了许久,试图结合上下文,从那些被抹除的痕迹中读出更多信息,但最终还是无奈放弃了,转而将最后一张纸翻到了最上面。
【代号:陆吾,擅长cqc作战,精通各类轻武器使用,具备极端的环境适应力,精通自制爆炸物、环境武器化......】
【......掌握隐蔽与反跟踪,易容伪装、反侦察技巧、盲点潜行......】
【......信息工程学,社会工程学、微表情心理学.......】
【......综合评价优秀,该成员具有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和任务执行能力......】
“詹姆斯·邦德,杰森·伯恩,伊森·亨特的现实版?”
看完以后,背靠着真皮驾驶座的刘青山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当初自己在选拔中被淘汰,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和这样的人相比,他确实差得太远了.....
直至一根烟的时间过去,他才苦涩的笑了笑,驱散心底的感慨,重新整理好情绪。
常诚宽的事情迫在眉睫,必须尽快做好安排,否则一旦出现岔子......
他将档案小心翼翼的放回牛皮袋收好后,启动车子,同时拿出手机,给时越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另一头的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大呼小叫的人声,这让他不由皱了下眉头。
“他在干什么?”
“额,怎么说呢......”
时越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他在陪那个叫李满仓的表哥给人说媒......”
“说媒?”
刘青山茫然的重复了一遍,一个顶尖的外勤特工,居然正在老家给人说媒?
“算了,不管他干什么,你看好他就行,我这边有了新发现。”
刘青山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他透过车窗,深深看了一眼茶楼二楼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刚才在汇报时,钟老对他提出的常诚宽身体有未知精神类药物残留的事情,竟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这件事的水,要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
茶馆二楼,站在落地窗前的钟老,双手背在身后,目送着刘青山的汽车尾灯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你亲自带一个小组,盯住他们,如果事态失控,就处理掉所谓尾巴。”
垂首站在桌前的苟冬溪身体一震,他微微抬起头看向老人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要.......要跟上边打个招呼吗?”
和刘青山不一样,他虽然已经外调到钟老身边,但依旧在九处挂职,擅自带小组离京,一旦被上面查下来......
“不需要,我会暂时将你调离出九处,从现在开始,你就只负责这件事。”
钟老转过身坐回茶案前,拿起古朴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可是九处那边如果追问......”
苟冬溪能看出来老人对这件事的重视,也跟刘青山一样猜出了里面的惊险,这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您知道的,最近形势不太好,万一......”
“你话有点多了。”
一声轻响,茶壶重新回归到了它原本的位置上,但苟冬溪却没来由的身体一僵,连忙将后边的话全憋了回去。
“是,我明白了。”
“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
苟冬溪咬了咬牙,微微躬身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淡淡的茶香,将整个房间衬得愈发静谧,钟老拿起茶杯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小口。
苦涩却又醇厚的茶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然而,以往这足以平复他思绪的味道,此刻却无法驱散他眉间化不开的焦躁。
“刘弼啊刘弼,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