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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屋内三人剑拔弩张之际,对门屋内,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光着上身的李满仓,睡眼惺忪的从卧室走了出来。

“来福,今天咋醒这么早呢,有尿了?”

哗啦哗啦、

只见来福,那条他跟表弟一起捡来的大黄狗正站在门口,用两只前爪不停挠着房门,发出轻微的吱啦声。

从外表就能看出来,它已经很老了,黄色的毛发早已失去了年轻时的光泽,变得黯淡稀疏,嘴巴周围的毛几乎全白了。

平时它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今天却醒得格外早,还一反常态的闹着要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别挠了我的活祖宗,一会儿给满月挠醒了,那丫头又该闹腾了。”

哈欠连天的李满仓也没在意它的反常,一边嘟囔着,一边走上前,伸手拧开了防盗门的暗锁,老狗憋不住尿、前列腺不好也是常有的事。

吱呀、

老旧的防盗门轴承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当房门仅仅被打开一条缝的瞬间,来福爆发出与它年龄完全不符的敏捷,嗖的一声就窜了出去。

“慢点跑,这大清早的比我都急......”

李满仓揉着眼睛,探出半个身子喊了一嗓子,但来福并没有顺着楼梯跑向散发着微光的单元门洞,而是直奔对面那扇半遮半掩的房门。

也是在这时,一阵冷风顺着楼道穿堂而过,吹在李满仓光着的膀子上,让他那因为早起而混沌的大脑,被凉意激得猛然清醒来过。

他这才注意到,对面他表弟家那扇常年紧闭的防盗门,不知何时竟然被打开了一道拳头宽的缝隙。

“我擦,遭贼了?”

瞬间就精神了的李满仓打了个激灵,四下望了望后,反手从自家鞋柜后边抄起一根跑夜车时自卫用的棒球棍。

有了底气的他,连鞋都没顾得上穿,光着脚冲出家门,踏进了对面那扇虚掩的房门。

借着窗外泛起的微光,他刚一进门,就在昏暗的客厅里看见了让他心跳差点漏一拍的画面。

只见一个人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由于视野有限,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而来福正围着那人的腿弯不断转着圈,偶尔还会呜咽两声。

“谁?!我跟你说,我已经报警了嗷,别寻思跑,外边都是我的人!”

来不及细想,站在门口,双手紧握着棒球棍的李满仓,目光恶狠狠的注视着黑暗中那个沉默的人影,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同时空出一只手摸向墙壁上开关。

啪、

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烁了两下后,炽亮的灯光驱散了客厅里的阴霾。

刺目的光线让适应了黑暗的李满仓下意识眯了下眼睛,但当他再次睁开眼,视线聚焦在那个人影的脸上时,脸上的警惕转瞬变换成了惊喜。

“卧槽......宽儿?!”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脱口而出,咣当一声,棒球棍应声掉在了地上,而他整个人几乎腾空而起,张开双臂就朝着略显茫然的常诚宽扑了过去。

“你特么可算死回来了,想死你爹了!”

下一秒.......

嘭!

“哎呦,我尼玛......”

伴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本就脆弱的老式弹簧沙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嚎,扬起一大片呛人的灰尘。

“你躲个鸡毛啊!”

扑了个寂寞的李满仓,龇牙咧嘴的仰起头,一脸幽怨的看向往旁边挪了一点、恰到好处避开了他的某人。

“我不躲,你伤的会更重。”

常诚宽收起脸上的茫然,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面前陌生又熟悉的男人,随后越过他,目光如刀的瞥向了右侧卧室门口那慢慢收回的枪口。

-

“切,还挺护犊子。”

暗暗嘀咕的时越将手枪插回后腰,不再停留,转身顺着半开的窗户,轻盈的跳了出去,追上了前方正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的刘青山。

“处长,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电话那头,远在燕京的老人这次并没有纠正他的称呼,而是在静静的听完汇报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过了大概十几秒,老人的声音才缓缓传了过来,用一种很是奇怪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你的判断呢?”

“只能说不排除这个可能,这样也能解释他之前的异常行为。”

刘青山没有冒然给出自己的想法和推测,因为他太了解电话那头的那位了,他知道老处长并不是真的在问他,而是在通过他的嘴,确认某一个已经成型的决定。

“嗯,我知道了。”

老人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既然他自己回了那个旧笼子,就说明他还在寻找自己的链子,他现在是一把忘了主人的刀,锋利但也极度危险,放任他在外面,迟早会惹出大乱子。”

“那我们?”

“下午你带他去一趟陆总,我会安排好那边的专家组,给他做一个最详细的身体和精神检查。”

“明白。”

收起电话的刘青山停下脚步,仰起头看向远处天空中那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那位怎么说?”

亦步亦趋的时越频频转头看向身后那间亮起灯的房屋,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咋想的,连失忆这种非常容易被戳穿的借口都给整出来了......

“相信科学呗,难道要对自己人上【手段】?”

刘青山摸出烟来叼在嘴上,这话其实他自己都不信,身在这个圈子,他什么黑暗龌龊的事情没见过......

“话说那位因为什么对他那么上心啊?真是你说的那个理由?”

时越也有样学样的重新剥开一颗棒棒塞入口中,她喜欢这种甜甜的感觉。

“不该问的别问。”

“怎么,以我的保密级别都不够?”

“他涉及到的事情很复杂,别说你,我都不够格。”

咔、

刘青山掏出打火机,但他并没有点燃香烟,只是将火机举在眼前,瞳孔中倒影着那束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火苗。

“能说出口的从来都不是秘密,烂在肚里的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