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瀑布前,湍急的水流砸在岩石上,溅起细密的水花,纲手盘膝坐在瀑布前的巨石上,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白练。
水流哗啦啦地在她耳边响着,渐渐地,她的大脑变得空明,自出生以来的诸多记忆浮现在心头。
“小纲啊,等会儿陪爷爷去落金亭,看爷爷大杀四方,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纲手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慢慢回头望去。
一个身穿洁白火影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含笑看着她。
“阿尼酱,说什么呢,今天是木叶村建立十五周年的日子,你身为火影怎么能外出做这种事,还有,带小纲去赌场,你给大嫂说了没有。”一个毫不留情的声音从柱间的身后响起,千手扉间正双手抱胸,无奈地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大哥。
“爷爷……二爷爷。”纲手的声音在颤抖,忽然,她的意识从身体里出来,看到那个只有三四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的金发小女孩走向了两人。
远处的两人还在小声争论着,然后初代火影将小纲手抱起来放在脖子上,带着她跑远了。
“喂!你们两个别跑!”千手扉间在后面追着他俩。
“嘿嘿嘿,爷爷爷爷,快跑啊,二爷爷追来了!”小纲手骑在初代火影的脖子上,拽着他的火影斗篷下沿,两条小腿兴奋地乱晃。
千手柱间扛着孙女跑了好一阵,终于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直喘粗气。
“呼……呼。哎呀,小纲啊,以后爷爷背不动你咯。”
“不行不行,爷爷要一直背着我,还要带我去掷骰子,比大小!”小纲手绕着柱间不停地转圈,金色的马尾甩来甩去。
柱间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爷爷啊,现在就想看着你健康地长大,幸福地生活。嗯……再找一个爱你的丈夫。”他宠溺地看着她。
“阿尼酱,你又在胡说八道,小纲这才多大啊。”扉间终于追上来,双手抱胸站在一旁。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柱间挠了挠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我想到战国时,千手那些死去的婴儿,想到了板间,当时战争太残酷,他们也没有成长,那些人成婚就很早,很早啊。”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你说我是不是也快死了,扉间,总是回想起这些事。”
扉间还没回话,小纲手就气呼呼地双手叉腰,站在柱间面前,“爷爷,首先你不会死!其次,这是木叶村,不是那个什么战国时期!而且,我可不会嫁人,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可是纲手公主!”
柱间愣了一下,然后仰头哈哈大笑,他伸手从自己脖子上取下那枚吊坠,弯腰戴在小纲手的脖子上,蓝色的晶体垂在小女孩胸口,太大了,几乎碰到她的肚子,“哈哈哈,不愧是我千手柱间的孙女!这吊坠送给你了,以后戴着它,就像爷爷在你身边一样。”
小纲手低头摸着那枚吊坠,眼睛灿若流星,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哼,等本公主长大了,也要当火影!”小纲手挺直腰板,稚嫩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成年纲手的意识漂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她伸出手,想碰一碰那个还在哈哈大笑的男人,手指穿过了他的肩膀,什么都碰不到,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好一阵,才慢慢收回来。
成年纲手看着童年的自己,嘴角露出怀念的微笑,然后她的笑容凝固了,她想起了后面要发生的事,恐惧从心底里流出,难道她要再经历一遍自己的人生?
数月后。千手柱间去世了,整个木叶村都笼罩在黑色压抑中,小纲手站在葬礼的队伍最前面,被漩涡水户牵着手。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攥着胸口那枚吊坠,千手扉间接任了第二代火影,他永远是那副冷静的表情,站在火影楼里批阅文件,调度部队,安排村务,研究禁术,小纲手依然可以随意出入火影楼,但那个会把她扛在脖子上满村子跑的爷爷,再也不在了。
但是随着第一次忍界大战的开启,木叶也是参战方,很多千手家的前辈也死在了战场上,再也没有回来。
“二爷爷,那些一起玩的大哥哥为什么不回来?”小纲手站在火影办公室里,仰头看着千手扉间。
“他们为了和平牺牲了。”扉间低头批阅着文件,没有看她。
“为什么要打仗?”纲手看着窗外那些被抬回来受伤的、呻吟的忍者。
“为了和平。”扉间还是这个回答。
小纲手沉默了很久,“我要救他们。”她说。
千手扉间终于抬起头,看着这个小孙女。
“我要学医疗忍术,我要救那些受伤的人。”
成年纲手漂浮在角落里,看着小纲手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她记得那天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扉间破天荒地放下笔,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那是扉间这辈子第一次夸她,“那你就要比任何人都努力。医疗忍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
小纲手自此开始疯狂锻炼自己的查克拉掌控能力,她把自己的查克拉分成无数细丝,一遍一遍地练习。
第一次忍界大战持续了将近三个月,某天训练结束后,小纲手路过火影楼,看到扉间正低声和漩涡水户说着什么,她隐约听到“结盟”“如果顺利”“这场战争就结束了”这些词。
第二天清晨,扉间带着三个弟子朝着云影村出发了,小纲手朝那个白发但容貌年轻的二爷爷挥了挥手,扉间看到她,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
雨夜,纲手在千手祖宅里等着二爷爷回来,她等了一整夜,几天后,敲门声响起,她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扉间,而是一个面容坚毅的年轻男子,她认得他,那是爷爷的弟子,猿飞日斩。
日斩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扉间老师……在结盟仪式上被金角银角袭击,他掩护我们撤退,自己……”日斩没有说完。
小纲手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成年纲手的意识漂浮在小纲手身后。她记得这一天,记得自己听到这个消息时一滴眼泪都没掉,她只是走回房间,把扉间送她的第一本医疗忍术手稿翻到最后一页,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扉间在最后一页上用极细的笔迹写了一行字:小纲,你是千手家的骄傲。
六岁的小纲手从忍者学院毕业了,指导老师猿飞日斩,和大蛇丸、自来也成了同门。
大蛇丸和自来也是两个极端,一个冷漠如水,一个热情似火。
“纲手!等我当上了火影,你一定要嫁给我!”训练结束后,满头是包的自来也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纲手的背影大喊。
“滚!我才不要嫁给一个连手里剑都扔不准的白痴!”少女纲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蛇丸靠在树上,冷漠道,“自来也,你还是先控制好查克拉再想这些无聊的事情吧。”
“闭嘴!大蛇丸你这个混蛋!我只是暂时还没开窍!等我开窍了,比你还强!”自来也指着大蛇丸的鼻子吼。
成年纲手漂浮在训练场的角落,看着这三个人的背影,自来也还在一瘸一拐地追着自己的背影,少女纲手走在最前面,脸上写着不耐烦,但脚步却没有加快。
她记得从这一刻起,自来也追了她一辈子,她也记得自己曾经觉得这两个人都会永远陪在她身边,一个追着她跑,一个站在高处冷眼旁观。
后来他们都离开了,自来也死在了雨之国的海底,大蛇丸死在佐助手上,三代目也死了,被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亲手杀了。
少女纲手走到训练场门口,停了一下,“自来也,明天训练不要迟到。”
自来也愣了一下,然后眼冒爱心,“纲手!你这是关心我对不对!”
“是怕你拖后腿!”少女纲手纠正他道。
大蛇丸从他身边走过,“她确实怕你拖后腿。”
“你闭嘴!”
成年纲手的意识飘浮在三个少年身后,看着他们消失在训练场外的夕阳里。
时光飞逝,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窈窕少女,她继承了千手家的血脉,继承了爷爷传给她的怪力,继承了扉间手稿中的医疗忍术,更继承了两人对村子、对和平的信念。
某一天,少女纲手坐在千手祖宅的门廊上,一个咖色短发的少年朝她跑过来。
“姐姐!”绳树老远就开始喊,“姐姐,我通过下忍考试了!”
少女纲手站起来,朝他笑了,“我知道你肯定能过。”
“那可不!”绳树得意地挺起胸膛,“我以后可是要成为火影的!”
少女纲手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伸手从自己脖子上取下那枚吊坠,给绳树戴上。绳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胸口那颗蓝色的晶体。
“这是爷爷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少女纲手直起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加油,绳树。”
绳树红着脸使劲点头。
虚空中,成年纲手看着绳树的脸,年轻,张扬,她看着绳树拉着少女纲手在门廊上又笑又跳,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绳树,姐姐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