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醒来的时候，鸣人以为要继续体能训练，结果龟仙人把他领进了屋里，拿出一块小黑板。
“文化课。”
“文化课？我是来修行的，不是来上学的。”
“气是什么？”
鸣人愣了一下。
“气……就是从身体里出来的那种力量？”
“从身体的哪里出来？”
鸣人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龟仙人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小人。
“气，是从你身体里每一个细胞中产生的生命能量。不是吃果实得来的，不是你血脉里继承的，是你自己的生命本身在燃烧。”
“每一个细胞都在产生气。概括的说，气的总量，取决于你细胞的活性。”
鸣人盯着黑板上的小人看了好一会儿。
“武天老师。”
“嗯？”
“细胞是什么？”
龟仙人的粉笔停住了。
“你不知道细胞是什么？”
“不知道。忍者学校没教过。”
龟仙人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粉笔往桌上一扔。
“行了，今天的理论课改成去布尔玛家上课。特兰克斯最近在学基础生物学，你跟着一起学。”
“诶——！？”
布尔玛家的书房是整面墙都是发光的屏幕，特兰克斯身穿一身小小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支会在空中投影出立体图像的笔，俨然一副资深教师的模样。
“细胞是构成生物体的基本单位。”特兰克斯用笔在空中投出一个圆形的立体图像，“你的身体就是由大约三十七万亿个细胞组成的。”
“三十七万亿！？那得是多少个啊！”
“就是很多很多。每一个细胞都在进行能量代谢，产生Atp——你不用管Atp是什么——总之就是产生能量。龟仙人爷爷说的‘气’，本质上就是这些细胞能量的总和。”
鸣人皱着眉头，努力理解这些话。说实话大半都没听懂，但有一件事他听明白了——气是从自己的身体里长出来的。是他漩涡鸣人自己的。
“原来如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鸣人哥哥，你懂了？”
“懂了一半。另一半以后慢慢懂。”
“休息一下。特兰克斯你讲太快了，他跟不上。”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布尔玛端着两杯牛奶和饼干，走了进来。
“我讲得已经很慢了——”
“对普通人来说还是快。”布尔玛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转头看向鸣人，“你那个世界的教育水平大概相当于这里艾纪300年左右的野蛮人，所以必须从头开始学。”
鸣人虽然不知道“艾纪300年”是什么意思，但听布尔玛的语气，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布尔玛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她见过很多人。天才的科学家，强悍的战士，从宇宙尽头来的神明。但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很温暖的气息——似乎经历过很多破事，眼睛里却没有阴霾和戾气。
“维斯跟我说了。”布尔玛忽然开口。
“嗯？说什么？”
“你的事。从小没有父母，被村子里的人当成怪物，没人愿意靠近你。”
鸣人挠了挠头。
“都过去啦。现在我有好多伙伴了。卡卡西老师，小樱，佐助那个混蛋虽然跑了但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还有好色仙人，纲手婆婆，鹿丸他们……”
他一个一个地数着，数到最后自己都笑了。
布尔玛没笑。
她看着鸣人的眼睛，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另一张脸——另一个特兰克斯。未来世界的那个独自一人扛起所有，在绝望里硬生生撑了十几年的特兰克斯。
“以后饿了就来家里吃饭，我让厨师多做一份。”
“真的吗！？那我要吃上次那个蜜汁烤肉！”
“行。”
布尔玛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对了，鸣人。”
“嗯？”
“你上次说，你要成为火影，对吧？”
鸣人挺了挺胸。
“当然！火影是我的梦想！”
“火影是你们村子的首领？”
“嗯！最厉害的忍者，村子里所有人的老大！”
布尔玛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嘴角微微扬起。
“那你觉得，火影需要会什么？”
鸣人想都没想。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要够强！能保护村子，能打败所有敌人——”
“就这些？”
鸣人张了张嘴。
“……还有什么？”
布尔玛叹了口气。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叹气。
“我问你，你们村子的财政谁管？”
“财政？”
“钱。粮食。物资。忍具的采购，建筑的修缮，任务的定价，忍者的工资。谁管？”
鸣人愣了好一会儿。
“纲手婆婆……好像每天都要批很多文件。鹿久大叔和静音姐姐也经常帮她。”
“那就是了。”布尔玛说，“你们村子少说也有几万人吧？几万人的吃穿住行，贸易往来，同盟外交，情报网络，教育医疗——你以为这些是靠拳头解决的？”
鸣人没说话。
布尔玛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我管理胶囊公司快十年了。整个地球最大的企业，几百万名员工，业务覆盖几十个国家。我告诉你一个道理——拳头能打赢一场仗，但管不了一个村子。打赢佩恩，把佐助带回来，这些是你成为火影之前要做的事。但成为火影之后呢？你要面对的不是敌人，是账本。”
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账本……”
“对。账本。”布尔玛笑了，“还有外交文书。同盟条约。预算方案。人事任免。你那个纲手婆婆，我虽然没见过，但能一个人扛起这些，她绝对不只是拳头大而已。”
“额，她，身体其他部位也很大”鸣人想到了在短册街第一次见到纲手时的画面，下意识的回答道
“什么？”
“啊...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鸣人赶快将那副画面从脑子里清除。
“总而言之，你那个纲手婆婆成为火影后，思考的绝不仅仅是几个忍者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需要为全村做决策。”
鸣人沉默了。
他想起了三代火影。那个总是叼着烟斗，告诉他火之意志的的爷爷。后来他才知道，三代在办公室里的时间比在家里的时间多得多。办公桌上永远堆着山一样的文件，从早批到晚。
他又想起纲手。
五代目火影。传说中的三忍之一，整个忍界最强的医疗忍者。她能扛起蛤蟆文太的大刀将万蛇钉在地上，一拳能把大蛇丸打飞。但她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永远皱着眉，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堆他完全看不懂的文件。
想到这里，鸣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水晶还是那个水晶，但绳子已经旧了。
“这是……”
布尔玛的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
“很漂亮的项链。”她说，语调忽然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打趣，“怎么，女朋友送的？”
鸣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不、不是！不是女朋友！是纲手婆婆！”鸣人把项链握在掌心里，声音慢慢低下去，“这是初代火影的遗物，本来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三年前，我赢了和她的赌约后……她送给我的。”
布尔玛没说话。
“她说，这个项链能保佑我平安。还说……”鸣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还说，要我以后做一个好男人。”
布尔玛沉默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她一定很在意你，这种东西，不是随便送的。”
“我知道”
布尔玛看着鸣人，顿了顿，“好男人不是那么好当的，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从今天开始，下午的文化课，我来教。特兰克斯教你基础的科学常识，我教你金融和管理。”布尔玛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脑门上，“你不是要当火影吗？那就从现在开始学，火影到底该怎么当。”
“可、可是我脑子不好使——”
“不好使也得使。
“而且，你不是要回去帮她吗？”布尔玛的语气软了一点。
鸣人抬起头。
“你刚才说，佩恩随时可能袭击木叶，纲手还在等你回去。”布尔玛看着他，“等你回去打败佩恩之后呢？你打算让她继续一个人批文件？还是站在旁边干看着？”
鸣人的手还握着项链。水晶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了。
“……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朝布尔玛鞠了一躬。
“请多指教，布尔玛姐姐！”
布尔玛转身朝门口走去。
“每天下午两点，准时来书房。迟到一分钟加十页作业。”
“十页！？”
“二十页。”
鸣人把嘴闭上了。
从那天起，鸣人的日程被切成三段。清晨到中午，龟仙屋的训练。下午两点到傍晚，布尔玛的书房。傍晚之后，回到龟仙屋，继续晚上的训练。
布尔玛的课比龟仙人的训练还让他头疼。
她不讲公式，不讲理论，直接把胶囊公司的财务报表拍在桌上。厚厚一沓，密密麻麻的数字。鸣人盯着看了一刻钟，眼睛开始发花。
“看懂了吗？”布尔玛指着表格。
“没看懂。”鸣人老老实实地说。
“没看懂就对了。但你得知道，这些东西存在。”布尔玛把表格放下，“火影的工作里，有一半以上是这样的东西。预算，决算，资源分配，同盟国之间的贸易协定。你不会算没关系，但你必须能看懂别人算好的东西。否则，你连别人有没有骗你都判断不了。”
鸣人皱起眉头。
“骗？”
“当然。你以为管一个村子，没有人会动歪心思？”布尔玛笑了一声，“采购物资的时候虚报价格，签订盟约的时候在条款里藏陷阱，分配任务的时候偏袒自己人——这些事，哪个世界都有。你的拳头再大，也打不到账本里的猫腻。”
鸣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以为火影就是站在村口，对所有人说“我来保护你们”，然后冲出去把敌人打飞。他以为只要够强就够了。
“布尔玛姐姐。”
“嗯？”
“纲手婆婆……她每天都要看这些东西吗？”
“当然。她是火影。一个村子的首领，每天都在做决定。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村子里几万人的生活。做对了，村子繁荣。做错了，村子衰败。”
鸣人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条项链。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她不会说的。”布尔玛靠在椅背上，“当老大的人，从来不会跟下面的人说这些。因为说出来就是抱怨，而老大不能抱怨。她只能扛着。”
“……那我学。”他抬起头，坚定的看向布尔玛。
“布尔玛姐姐，教我。看不懂我也学。记不住我也学。回去之后，我要帮她，帮助大家。”
布尔玛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笑了一下。
“行。那今天从最基础的开始。”
她把一叠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木叶村的模拟预算表。我根据你描述的木叶村规模做的。你先试着看懂第一页。”
鸣人低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了笔。
傍晚，特兰克斯变成超级赛亚人形态把鸣人送回龟仙屋。
龟仙人正躺在吊床上翻杂志，看到他落下来，把杂志合上。
“学完了？”
“嗯。”鸣人揉了揉太阳穴，“头快炸了。”
“学了些啥？”
“预算表。布尔玛姐姐说火影要会看预算表。”
龟仙人沉默了一会，悠悠道。
“布尔玛，倒是挺会教人的。”
晚上的训练比白天安静得多。
龟仙人让他站在海边，迎着月光出拳。练习“气的流动”。感受气从细胞里涌出来的过程。
鸣人在月光下挥拳，汗水沿着脸颊滴进海水里。他感觉身体里的有莫名的力量从每一个细胞里渗透出来，和查克拉拧在一起。两股力量在经脉里并行，彼此缠绕，彼此增强。
布尔玛下午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预算表，同盟条约，资源分配。
出拳。气的流动更顺畅了一分。
一个时辰后，龟仙人在岸上喊了一声。
“行了。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吃饭，洗澡，睡觉。明天早上继续。”
“对了，鸣人你的进步挺快。”
“武天老师。”
“嗯？”
“真的很感谢你们能帮助我。”
龟仙人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龟仙屋走去。
“那就好好学。练身体，练脑子。少一样都当不了好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