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肿着的嘴角扯开一个弧度。
虽然，他现在受了伤，体力见底了，查克拉也消耗了大半。他的实力现在就像是三年前中忍考试时的自己。那这三个阴影生物呢？它们也跟着下降了。
维斯说过，它们的实力始终比“现在的他”强一丝。不是比“开打前的他”，是比“现在的他”强一丝。始终强一丝。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这些家伙的实力不是固定的，是动态的。时时跟着他的状态在调整。他强它们就强，他弱它们就弱。始终比他强一丝。那么，他能赢的机会只有一个——抓住它们调整的瞬间。
不是硬碰硬地把它们打爆，那不可能。而是趁它们“降级”的间隙，在它们还没来得及跟上之前，一口气爆发，瞬间解决掉。
鸣人扫了一眼那三个阴影生物。它们依然站在原地，六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他，一动不动。
他咬了咬牙，想试验一下。
“多重影分身之术！”
白烟炸开。训练场上密密麻麻全是鸣人。
维斯之前说过，九尾的力量被压制了。鸣人感觉不到体内臭狐狸在蠢蠢欲动——平时他的查克拉耗费到这种地步，九尾的查克拉早就开始往外渗了。但这次没有。安静得像井里的水。所以他不用怕查克拉耗尽之后九尾暴走。
“冲啊”
一百多个鸣人，从四面八方涌向中间那三个阴影生物，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就是纯粹的数量碾压。
三个阴影生物同时出手。
一扫就是一片白烟，一脚踹飞五六个，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一个分身的胸口。
“砰砰砰砰砰”炸得太快了。
不到三个呼吸。
上百个分身，全部变成白烟。
场上只剩下鸣人本体，分出这么多影分身，他的查克拉又消耗了一大截。气息比刚才又弱了一丝。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一百多个分身同时被打爆，分身的疲劳和经验全部回流到本体，脑子里涌进来的信息多到让他头晕。但他没时间去消化那些东西——阴影生物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鸣人爬起来。他的右拳挥出去，软绵绵的，速度慢得像是在水里挥拳。阴影生物抬手格挡，动作同样迟缓。鸣人的拳头打在它的手臂上，触感比之前软了一些。
阴影生物反击。一拳捶在鸣人胸口。鸣人整个人往后滑出去，脚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痕迹。
就是现在。
三个阴影生物调整自身实力的间隔——他感觉出来了。他的分身全部被打爆的瞬间，他的气息又弱了一丝。而阴影生物从“上一档实力”调整到“下一档实力”，中间隔了大约0.5秒。
0.5秒。半个呼吸的时间。在这0.5秒里，他的实力已经下降了，但阴影生物的实力还没跟上。它们比他强一丝的那个“一丝”，在这0.5秒里是不存在的。在这0.5秒里，他们是平等的。
如果他能在这0.5秒里，在实力下降的同时突然提升——那他就能比它们强，就能战胜他们，所以，只能瞄准他们那实力变化的瞬间。
“贝吉塔。”孙悟空忽然开口。
“干嘛。”
“你看到了吧？”
贝吉塔沉默了一瞬，然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哼。这小鬼，倒是不蠢。”
他抱着胳膊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维斯的法杖轻轻点地。
“相当敏锐的战斗直觉呢，鸣人君。”他的语调不紧不慢，“在这么短的交手里就发现了规律。这种在劣势中寻找破绽的天赋，可不是谁都有的。”
孙悟空咧开嘴笑了。
“是吧是吧！我就说他挺有意思的嘛！”
场上鸣人双手结印。
“影分身之术。”
这次只有一个分身。白烟散去，两个鸣人分头而站，本体看了分身一眼，分身点了点头，转身跑向训练场的边缘，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闭上眼睛。
孙悟空眨了眨眼:“他要干嘛？”
贝吉塔没有回答，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维斯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哦？自然能量，他在吸收这个世界的自然能量，想进入那种叫‘仙人模式’的状态。”
盘膝坐着的鸣人分身在吸收自然能量。比鲁斯星的自然能量——狂暴、粗粝、像是沸腾的岩浆。之前在宫殿外面他试过一次，差点被烫得切断联系。但这次他顾不了那么多了。管不了。管它什么狂暴不狂暴，管它什么变成石蛤蟆。维斯和孙悟空他们强得离谱，就算他真的吸收过量变成了石头，这帮人应该也有办法把他变回来。大概，也许，应该吧。
分身咬着牙，把比鲁斯星的自然能量往身体里拉。灼烧感从经脉里传过来，分身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皮肤表面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但手印没散，还在吸。
本体这边，三个阴影生物围上来了。
鸣人深吸一口气，迎上去。他的拳头慢，它们的拳头也慢。他躲开第一拳，侧身的时候肋骨传来一阵钝痛，动作变形了，第二拳没躲过去，被打在肩膀上。身体往侧面歪了一下，他顺势往地上滚了一圈，重新站起来
眼角往分身那边瞥了一眼。
分身的眼眶周围出现了橘色的眼影。颜色很淡，还在一点一点地加深。但速度太慢了。按这个速度，等他被打死，分身都还没进入仙人模式。
鸣人咬了咬牙，又冲上去。
他把重心压到最低，从下往上挥出一记上勾拳。阴影生物侧身避开，肘部下砸，砸在他后背上。鸣人整个人被砸趴在地上，脸贴着地面，嘴里全是土腥味。
它们就变弱一分。他再挨一拳，它们再弱一分。大家一起往下掉，谁怕谁。
阴影生物的拳头也越来越轻了。
鸣人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左边的胳膊垂着，动不了了。右边的眼睛肿得完全睁不开，左眼也只剩一条缝。嘴角的血流到下巴上，滴在地面上，一滴一滴的。
三个阴影生物站在他面前。它们的动作也变得迟缓了，身体表面的暗影比之前淡了不少，边缘开始模糊。
鸣人往分身那边看了一眼。
分身的眼眶周围，橘色的眼影已经完全成型了。瞳孔变成了横着的蛤蟆眼，金色的竖瞳在暗红色的眼影中间格外显眼。仙人模式，成了。
鸣人笑了一下。
他迈出一步。腿在抖，膝盖软得像是随时会跪下去。但他还是迈出去了。三个阴影生物同时转向他，六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他。
鸣人举起右拳。左手抬不起来了，只能用右手。他走到第一个阴影生物面前，把拳头朝它的胸口推过去。不是挥，是推。慢得像是在水里移动。
阴影生物抬起手臂格挡。动作同样慢。
就是现在。
场边的分身“砰”的一声消失了。
鸣人的本体猛地一震。仙人模式的感知像潮水一样灌进他的大脑。周围的一切都变了。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感觉到三个阴影生物体内那股暗沉的、没有生命气息的能量在缓慢流转。他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每一个瞬间都被拉长了。
他的拳头还在向前挥。但仙人模式的查克拉已经充盈他的手臂。那轻飘飘的一拳，瞬间变成了一记蓄满了仙术查克拉的重击。
与此同时，三个阴影生物感受到鸣人的仙人模式后，气势也开始提升，它们的身体表面暗影涌动，正在从“上一档”切换到“下一档”。
0.5秒。
鸣人的仙人模式感知把时间切成了碎片。他能“看到”它们体内的能量在往上升，速度很快。
0.4秒。
鸣人的右拳停住了。距离最近的阴影生物还有大概一拳的距离，他停住了。0.3秒。
够了。
“——蛙组手！”
他把仙术查克拉全部灌进这一拳里，一次性打了出去。
鸣人的右拳在阴影生物的周围骤然张开，仙术查克拉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冲击波。拳头打不到的地方，仙术查克拉能打到。
空气震了一下。
三个阴影生物同时被击中。蛙组手的力场从鸣人的掌心扩散出去，呈扇形覆盖了他面前的所有空间。三个阴影生物的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掌拍中，双脚离地，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倒飞出去。
它们的身体在半空中就开始解体。暗影从边缘开始剥落，像是被风吹散的墨迹，一片一片地飘散在空气里，变成三缕淡灰色的烟雾，彻底消散了。
鸣人保持着出掌的姿势，站了大概两秒钟。仙人模式的橘色眼影从眼眶边缘褪去，身体晃了一下，膝盖弯了，整个人往前栽倒。
脸贴着地面，左边脸颊肿着的那块先着地。疼。但他在笑。
“吆西……”
声音闷在地面上，含含糊糊的。
“我……获胜了……”
意识断了。
训练场上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哼。”
贝吉塔率先打破了沉默。
“虽然这个小鬼弱得离谱，力量连栽培人都不如，战斗方式也是乱打一通——不过，这种在绝境里抓瞬间翻盘的嗅觉，倒是不错。”
他顿了一下，像是后面的话不太想说出口。
“技战术，勉强算合格。”
孙悟空扭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贝吉塔，你刚才是不是在夸人？”
“闭嘴卡卡罗特！我只是陈述事实！谁夸他了！”
“好好好，陈述事实陈述事实。”孙悟空蹲下身，戳了戳鸣人昏迷的脸，“不过，鸣人这小子真的挺有意思的，最后那一下打得漂亮。”
“维斯，我明天要回地球一趟。”贝吉塔突然说。
“哦？这么突然？”维斯的眉毛微微扬起。
贝吉塔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硬邦邦的，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布尔玛刚生下布拉。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布拉？”孙悟空眨了眨眼，“谁啊？”
“我女儿！你这白痴！？”
“诶——就是维斯亲自接生的那个？我都忘了，哈哈哈。”
“卡卡罗特你给我好好记住别人的家事！”
维斯的法杖轻轻点地，打断了两个人的争吵。
“原来如此，你想回去照顾家人，理所当然。”
他顿了一下。
“正好，我也打算让鸣人也去地球。”
孙悟空和贝吉塔同时看向他。
“带他去地球？”孙悟空挠了挠头，“为什么？”
维斯的嘴角微微扬起。
“孙悟空先生，我记得你刚开始修行的时候，有一位老师，叫武天老师龟仙人，对吧？”
“龟仙人老爷爷？嗯，是啊。”
“送牛奶，耕田，背龟壳，在工地上干活。”维斯一根一根地数着，“你的基本功，就是在那个时候打下来的。”
“对，那时候可辛苦了。”孙悟空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不过后来爬加林塔、在神殿修行、在界王星修行的时候，才发现龟仙人老爷爷教的东西全都有用。”
“正是如此。”
维斯的法杖指向地上昏迷的鸣人。
“这个少年的战斗天赋相当出色。能在这么短的交手里抓住0.5秒的破绽，并且在劣势中设计出翻盘的方案——这种直觉，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他收回法杖。
“但是他的基础太差了。体术的发力方式，重心的控制，出拳的节奏——全都是野路子。在十倍重力下连站稳都做不到，不是因为力量不够，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系统地训练过自己的身体。”
银灰色的眼睛看向孙悟空。
“所以我想，让他走一走你走过的路。从最基础的基本功开始，重新打造他的身体。龟仙人老爷爷的训练方式，应该很适合现阶段的他。”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
“好啊！龟仙人老爷爷要是知道有新徒弟，肯定高兴坏了。不过——”他歪了歪头，“龟仙人爷爷教人的方式，鸣人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
说话的是贝吉塔。他低头看着鸣人，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不耐烦还是别的什么。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谈什么变强。哼。”
他转身朝宫殿的方向走去。
“维斯，明天早上送我回地球。这小子也一起带上，卡卡罗特，你也一起回去。”
“我？”孙悟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可是我想留下来继续修行自在极意——”
贝吉塔微微皱眉，“修行什么时候都能修，你有多久没见过琪琪和悟饭他们了。”
孙悟空歪着脑袋想了想。
“嗯……力之大会打完以后就一直在这儿，好像也挺久了？”
“力之大会打完到现在，地球那边已经过了快半年了。”
贝吉塔的视线从孙悟空脸上移开，像是看着别处会比较说得出口。
“你孙女多大了你知道吗？你上一次跟他们吃饭是什么时候？”
孙悟空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
“我什么我。你那个老婆嘴上唠叨，但她从来没拦过你修行。你自己心里没数？”
贝吉塔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硬邦邦，但内容跟语气完全是两码事。
“变强是好事，但你又不是不回比鲁斯星了。回去待一阵子，陪陪家人，然后再回来修行，能耽误你多少？”
训练场瞬间静下来了。
孙悟空看着贝吉塔，眨了眨眼，然后慢慢地咧开嘴笑了。
“贝吉塔，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谁关心你了！”贝吉塔的脸立刻黑了，“我只是看不惯你这种只顾自己修行的白痴行径！连家都不回，算什么男人！”
“可是你不也一直在比鲁斯星修行吗？”
“我跟你能一样吗！”贝吉塔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布尔玛理解我在做什么，而且我每天都有跟她通话！你呢？你上次跟琪琪说话是什么时候？”
孙悟空认真地想了想。
“……力之大会之前？”
贝吉塔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像是在忍耐什么。
“所以我让你回去。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琪琪和你那两个儿子。听懂了没有？”
孙悟空的笑容没有收。他走到贝吉塔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贝吉塔肩膀往下一沉。
“知道了知道了。明天一起回去。”
“别拍我。”
“诶？拍一下怎么了？”
“少来这套。”
孙悟空收回手，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鸣人，嘴角的笑容里多了一点什么。
“而且说真的，鸣人去地球的话，大家一定会喜欢他的，琪琪虽然嘴上会唠叨，但她肯定会做一大桌子菜。克林估计会拉着他比试，输了就摸着自己的光头笑。比克大概会板着脸说他太弱了，然后偷偷教他东西。悟饭应该会挺高兴的，终于有个跟他一样被琪琪念叨的人了，布尔玛的话，大概会一边嫌弃‘又是一个乱来的家伙’，一边给他做新的战斗服吧。”
鸣人没有醒。嘴角还肿着，左眼还青紫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已经被安排好了。
“那就这么定了。”
贝吉塔转过身，朝宫殿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卡卡罗特。”
“嗯？”
“回去以后，至少陪你老婆吃一个星期的饭。每天三顿，少一顿都不行。”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了。
“知道了。不过贝吉塔，你自己呢？”
“我什么？”
“你回去以后，不也要陪布尔玛、特兰克斯和布拉吗？”
贝吉塔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当然的。不然我回去干什么。”
他迈开步子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孙悟空蹲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殿的入口处，然后扭过头，朝维斯咧嘴一笑。
“贝吉塔这家伙，明明自己也想家了，非要拿我说事。”
“贝吉塔先生一直都是这样。不过——”
维斯看向鸣人，法杖轻轻转动。
“他说得没错。家人的时间，错过了就回不来了。你们两个都需要回去一趟。”
孙悟空站起身来，双手叉腰，仰头看着天空。
“半年啊……悟天是不是又长高了？琪琪肯定又要说我只知道修行不知道回家……”
他嘟囔着，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算了算了，明天睡醒就出发。反正——”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鸣人。
“这小子也要开始他的修行了。龟仙人老爷爷那边，得提前打个招呼才行。”孙悟空弯下腰，一把将鸣人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膀上，“走了，回去睡觉。明天早点出发，我都等不及了。”
孙悟空扛着鸣人走进了宫殿。
训练场恢复了空旷。三个阴影生物消失的地方，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来自异世界的少年，第七宇宙的赛亚人们，还有地球上的战士们……”
维斯转身朝宫殿走去，步伐悠闲。
“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