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空间内，一式没再看纲手，那个女人已经油尽灯枯了，查克拉彻底枯竭，连维持面容的力气都没了。活不了几分钟。
他提着长刀，慢悠悠朝佐助走去，整个战场上，唯一能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就剩那个轮回眼小子了，但也仅此而已。
佐助趴在岩石上，手指死死抠着岩石缝，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式的右眼转了一下，远处，佐助的身体被凭空出现的黑棒贯穿，他的肩膀、肋下、大腿被钉进岩石里。
“嗬……嗬……”佐助嗓子里挤出不甘的声音，血从嘴角淌下来。
然后，整片岩浆空间变黑了。
“黑暗行之术。”
柱间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这是他发明的忍术，专门用来封锁瞳术视野，黑暗吞没了一切光线。
“唉。”一式没拿刀的那只手轻轻按了下太阳穴。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黑暗对他没用，他的感知不靠眼睛，更多的黑棒从黑暗中射出来，精准地钉在每一个秽土忍者的身上。
然后，异变发生了。
秽土转生的忍者们同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直连着某个地方的线突然断了，秽土的众人在不甘和疑惑的反应中纷纷离去。
他们全散了。
一式的动作停下了，他本来只想钉住这些人，没打算直接灭掉秽土转生，他转头看向那些飘散的纸屑，眼里第一次有了点疑惑。谁的术？
净土。
六道仙人盘坐在虚空之中，这片空间一直很安静，所有死去的灵魂都会来到这里，然后归于平静，但今天不一样。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远处的灵魂之光一个接一个熄灭。
六道仙人站起来，他感觉到整个净土在崩塌，有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把这片空间抹掉了，那种力量不属于忍界，不在他认知的任何规则之内，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连他的灵魂也开始变得透明。
“难道是……更高维度的……”
话没说完，六道仙人消散了，净土没了。所有的灵魂都没了。
根源在黄泉国，伊邪那岐死了，黄泉国跟着崩了，黄泉国崩了，所有依赖它的轮回体系连锁崩溃。净土是其中一环。
一式没不懂这些，他的刀已经举起来了，对准佐助的脖子，“去死吧，小鬼。”
远处，小樱在哭泣，香磷手脚并用朝着佐助赶过来，但距离太远，佐助闭上眼睛。
刀锋落下来，意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未降临。
“佐助。放弃，怎么会是你的选择。”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五指张开，硬生生抓住了刀刃。
佐助睁开眼，他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背影，金色头发黑金色的战斗制服。
鸣人的右手握着刀锋，掌心有血渗出来，但刀再也动弹不得。
“哦？漩涡鸣人？”一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了不起。你居然能挡住我的攻击。”
一式心里其实没当回事，他现在吃了神树果实，手里这把刀是神器级别的，这个忍界没人是他的对手，面前这个金发小子，顶多是块头大一点的蚂蚁。
鸣人没看他，鸣人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个被斩成两截的身影上。
纲手。
他认了三秒才认出来，那张脸上是，皱纹和白发，但他认识那双眼睛。
一层深紫色的气焰从他体内炸开，众人只感觉那股灼热的空气消失了，脚下的岩浆已经消失了，整片岩浆空间都分崩离析。
一式身子一歪，嘴角溢出一丝血，他的天之御中被蛮力破了，空间被硬生生撕开的感觉，让他胸口一闷，他盯着鸣人的背影，瞳孔里第一次出现凝重。
“你该死。”鸣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等会再杀你。”
然后他消失了。
下一秒，他已经跪在纲手身边，他伸手捞起纲手被斩断的下半身，轻轻拼回原位，掌心的月白色光芒亮起来，体内仅剩的朔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那具断开的身体。
慢慢的，纲手腰部的伤口在愈合，血管在重新连接，皮肤在合拢。
纲手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阵，终于，她看到一张脸。
“婆婆。婆婆，你感觉怎么样？”
纲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不是幻觉。
“鸣人……你回来了……”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忍界大战，带土，无限月读，那个叫一式的男人，斑被秒杀，她被斩断。她说了很多，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她在鸣人瞳孔的倒影里看到了现在的自己。
纲手别过脸去，抬起一只手挡在面庞前，指尖发抖。
“别看……现在的我……”
她的声音很小，维持的年轻容貌彻底褪去，她本来是他的火影，是他的长辈，可现在......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个样子，她想在他心里留一个好看的印象，这种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但她的手就是放不下来。
鸣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稳，把手从面前一点一点掰开，纲手想缩回去，抽了一下，没抽动，他的手指像焊在她手腕上一样。
他直视她的眼睛，右手在心口处一划，没有任何犹豫，胸口裂开一道口子，一滴血从心脏里浮出来。
那滴血是深红色的，带着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生命力，当那滴血液从鸣人体内取出时，鸣人脸色苍白一片。
“服下它。”
纲手看着他。
那滴血从鸣人的心口浮出来，他的脸色苍白，纲手不知道那滴血的重要，但是肯定对鸣人伤害极大。
“鸣人，你——”
她想说不行。
“婆婆。”鸣人打断了她，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但语气没得商量。
纲手没有再说话，她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含住了那滴血。
血一入喉，纲手的目光一凝，每个细胞都在欢呼、修复，她的腰伤彻底消失，皱纹在消退，白发从发根开始变回浅金色。她感觉自己的骨骼密度在回升，肌肉纤维在重组，内脏机能回到了巅峰。
不是查克拉维持的那种假年轻。是真正的、二十岁出头的、她这辈子身体状态最好的时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紧致，指节修长，没有任何斑点和皱纹。她又感知了一下体内，查克拉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有一层月白色的能量在经脉里流淌，比她之前咬鸣人胳膊时吸到的那点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纲手俏脸微红。
“这……这，你干了什么。”
“婆婆，等会再说。我先宰了这个家伙。”
不远处，一式听到这句话，脸色彻底沉了。
“该死的漩涡鸣人，你想杀我？那就来试试，就一招，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一式额头中间的轮回写轮眼一转。
轰隆隆。
先前被毁坏的白绝木人残躯从四面八方飞过来，在战场上汇合、拼接、堆叠。一尊上千米高的木人拔地而起，一式飞进木人的头颅，整张木人的脸变成了他的脸。那把长刀也放大了，握在木人手中，刀刃比山还长。
“去死！！！”木人横斩。
刀光劈向整个战场，刚复活的忍者联军的忍者们瘫在地上，连跑的力气都没有，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
面对气势强大的一式，鸣人摆了一个手势，双手手肘贴近，缓缓收到腰间，掌心相对，深紫色的光在他掌间凝聚、压缩、旋转。
“卡美哈梅哈——”
能量从掌心喷出去，那股力量比刀光更粗、更快、更猛。
能量波贯穿木人的胸口，贯穿一式的身体。
战场安静了。
忍者联军的人愣了好几秒。然后爆了。
“鸣人！是鸣人！”
“他回来了！他把那个怪物干掉了！”
“救世主！鸣人就是救世主！”
鸣人没理那些喊声，他走到佐助面前，伸出手。
“佐助，回到村子里来吧，或者打一架再回也行。”
佐助抓住他的手站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闭嘴，吊车尾。我现在没有和你打架的想法。”
鸣人咧嘴笑了。
纲手站在人群最前面，静静等待着众人来聚餐。
鸣人转过身来看着她。
“婆婆，我把你恢复到了二十岁的状态。”
纲手深吸一口气。她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体内那层月白色能量比之前多了很多，身材也比之前更……她赶紧停住这个念头。
“漩涡鸣人。你把我变成这样——”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
“从今天以后，不许再叫我婆婆。”
鸣人愣了一下。“那叫什么？”
纲手盯着他，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表情严肃得很，但耳根有一点点红。
“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