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的驾驶舱内,贝吉塔抱着胳膊,盯着全息屏幕上悬浮在宇宙虚空之中的前线基地,神情鄙视,像是在看一个进进出出蚂蚁的洞穴。
“十二艘主力舰,上百艘突击艇,轨道炮台,预警浮标。”他念着临行前布琳送来的情报,语气冷淡,“不需要那么麻烦。把飞船靠过去,我一发最终闪光,这个基地连尘埃都不剩。”
“不行!”鸣人和塞拉几乎同时开口。
鸣人站起来挡在舱门前面,“塞拉的爸妈可能还在里面!你连人带基地一起炸了,我们还救什么?”
孙悟空从座椅上转过身,“贝吉塔,鸣人说得对。先找到人再说。”
贝吉塔看着鸣人脸上的表情,又看了看塞拉攥紧的拳头,半晌才道。“好吧。”
“那你就是同意了。”孙悟空咧嘴一笑,站起来走到全息屏幕前,“潜入的话,我可以用瞬间移动直接进去。找个人少的地方落脚,先摸清楚人关在哪里。”
“但问题是,你不熟悉基地内部的结构,进去之后连该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贝吉塔指出。
“我去。”鸣人忽然开口。
“你?”贝吉塔挑了挑眉。
“影分身。”鸣人看着他们,“我派出几个影分身变成基地守卫的样子溜进去。分身可以大摇大摆地到处走,摸清楚地形、兵力分布、牢房位置。等情报够了,悟空先生用瞬间移动锁定我的坐标,直接带你们进来。该救的救,该揍的揍。”
他又补了一句,“说起来,自从进精神时光屋之后就再也没用过影分身了。”
“影分身?”塞拉看向他,“你能制造分身?”
“影分身之术。用自身的能量制造实体分身,分身约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实力,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就会消失。分身消失后,经历的见闻和记忆会传回本体。这个术只有用我们那个世界的查克拉才能驱动。上次悟空先生和贝吉塔大叔都试过,没成功。”
这话不完全准确。他体内早就没有纯粹的查克拉了。朔是查克拉和气的融合体,鸣人深吸一口气,将意识沉入体内。
精神时光屋里修炼了两年,他对朔的掌控已经像呼吸一样自然。不再需要结印——念头一动,月白色的能量便从细胞深处涌出来,按照他最熟悉的运转路线开始流动。
但接下来的感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朔像开了闸的水坝一样疯狂往外泄。
“砰”的一声,他双腿一软,膝盖砸在舱板上,脸色惨白,像是被榨干了。刚才他体内的朔在一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月白色的光在驾驶舱里一分为十,化作了十个光团。
“呼呼呼”他大口喘着气,艰难的站起身子。
“鸣人,你怎么了?!”九尾猛地从座椅上坐起来。
月白色的光团散去,十个鸣人站在舱室里。
鸣人本体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十个分身,愣住了。十个分身也看着他,同样的表情,没有说话。
“咦?”孙悟空好奇的看向这十个鸣人,又看了看萎靡的本体,“鸣人,你以前不是一次能分上百个吗?是不是没吃饱?”他从腰包里掏出一颗仙豆塞进鸣人嘴里。
鸣人嚼了两下吞下去,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他站起来,重新打量着这十个分身。然后他和孙悟空几乎同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太安静了。以前的影分身一出来就像炸了锅,几百个鸣人挤在一起嚷嚷,吵得连自己都听不见自己说话。但这十个分身从出现到现在,一言不发。不是沉默,是根本不需要说话——他们站起来的动作和本体完全同步,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然后他感觉到了。
视野变了。不是眼睛看到的画面变了——是他同时看到了更多的东西。他面前是十个自己,但他同时也从十个不同的角度看到了自己的本体。从正面,从侧面,从背后。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后脑勺头发上的那个旋涡。
贝吉塔眯起眼睛。他的气感扫过每一个分身的身体,然后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十个分身的气息强度——”他顿了顿,“和本体完全一致。”
“什么?”
“以前的分身不是只有本体的十分之一吗?”孙悟空插话道。
“让我来试试。”鸣人让分身们活动起来。一个分身走到舱室尽头,抬起手——掌心亮起一团月白色的朔,高速旋转压缩,聚成一颗完整的大玉螺旋丸。另一个分身摆出龟派气功的起手式,月白色的光在掌心亮了一下就熄了——他没有真的放出来,不然船舱会被打穿。第三个分身双臂平伸,双手快速向前,空气中发出“咻咻咻”的破空声。“王子战法。”贝吉塔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本体会的,分身全会。但是——”十个分身同时双手结印,同时催动体内的朔,然后同时摇头,“影分身之术用不出来。本体用不了,分身也不行。”
鸣人沉默了几秒。他想到了什么,转身从塞拉的装备箱里翻出一把小型激光手枪,递给塞拉。
“朝我开枪。”
“你说什么?”
“不是朝本体。”鸣人指着一个分身的右手,“就朝这个分身的手掌。”
塞拉看着他,拉开保险,对准其中一个分身的手掌扣下扳机。激光束贯穿了分身的掌心。一个血淋淋的洞,血顺着指缝滴在舱板上。
“疼——!”鸣人本体猛地攥住右手。十个分身同时缩了一下手掌。但贯穿的伤口只存在于那个被打中的分身手上。本体的右手掌完好无损,其他九个分身的手掌也毫发无伤。疼痛传递过来了,清清楚楚,但伤口没有传递。
而且分身没有消失。
“没消失。”贝吉塔盯着那个正在滴血的分身手掌,“受到伤害不会自动解除。”
塞拉已经蹲下来,从医疗包里翻出绷带和洛林星特产的灰色药膏。她拉过那个被打穿手掌的分身的手,用药膏敷住伤口,一圈一圈缠上绷带。缠完最后一圈,她站起来,低头看着那个被绷带裹紧的手掌,说了句:“笨蛋。”
鸣人没有回答塞拉的话。他看着自己被绷带缠住的右手——不对,是分身被缠住的右手,但他的左手不自觉地覆上去,隔着绷带压了一下,疼得呲了呲牙。
“怎么变成这样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贝吉塔抱着胳膊看完了整个过程。他的气感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这十一个鸣人,现在他得出了结论。
“你的分身以前消失,本质上是查克拉结构被打散。查克拉凝聚而成的分身,稳定性靠能量结构的完整性来维持,结构一破就散架。但现在你的能量不是查克拉了。朔本身就是生命力外放。分身是用你的生命力直接塑出来的——有血,有肉,有完整的生理构造。受伤不会消失,流血不会消失,因为它的存在不依赖能量结构的稳定。说得更直白一点——朔影分身不是分身。是复制体。每一个都是真正的你。”
“可是我感觉得以前的分身消失会自动抵消一部分伤害……”鸣人困惑道。
“那是查克拉影分身的特性。你的分身没有这个特性。伤口是真实伤口,疼痛是真实疼痛。但好处是——不会因为被砍一刀就变白烟。坏处是每个分身都会死。死了就是真死,不会回到本体。”
鸣人沉默下来。
“也就是说——我现在有十条命?”
“十一个都死光你才真的死了,反过来,对手想杀你,得杀你十一次。”
鸣人试着解除分身。他像以前一样调动体内的能量,试图收回分散出去的生命力。朔在经脉里运转了一圈,十个分身继续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他又试了一次,集中意志去切断与分身之间的联系。联系没有断。十个分身依然站在那里。
“解除不了。”鸣人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他的意识可以在十一具身体之间自由切换,但他没办法让其中任何一具身体消失。每个分身都是一个完整的节点,和他的意识构成了一张网。所有的节点都在传递信息,但没有一个节点可以被“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