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的战舰亮起一圈蓝色引导灯，对接舱口缓缓张开。孙悟空从舱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朝小飞船的方向比了个手势。贝吉塔推动操纵杆，飞船稳稳滑入对接舱。气压闸门在身后合拢。
鸣人第一个跳下来，九尾趴在他肩膀上，朝着塞拉的方向低低吼了一声。贝吉塔最后走出飞船。他的目光扫过战舰墙壁上的几处铆接痕，又落在塞拉绿色的皮肤和红色的瞳孔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这个种族。”贝吉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回忆什么，“弗利萨军团在几十年前就报过已经灭绝了。第八十七号目标。你们是洛林人。”
塞拉站在舱门口，没有武器，双手垂在身侧。她的眼睛对上贝吉塔的目光。“你的情报挺旧的，当时弗利萨军团来这里的时候，被周围的黑洞劝退了。”
贝吉塔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刚才没来得及说。”孙悟空抱着宇航服头盔，“我叫孙悟空，这是贝吉塔，这是鸣人，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忍者。那是九喇嘛。”
塞拉点点头，转身带路。战舰缓缓朝着星球缓缓降临，众人穿过一条金属甬道，舷窗外面出现了这颗灰褐色星球的完整轮廓，表面遍布采矿留下的巨大疤痕。星球上空没有太阳，只有那颗超级龙珠发出的金色光芒穿过折射镜阵列洒在星球表面。光线不是均匀的，主要集中在中心区域，其他部位则是永恒的暗影。
“欢迎来到洛林星。”老人在会客厅门口迎接他们。身高和贝吉塔差不多，背部略弯，深绿色的皮肤，眼窝深陷，头上戴着一顶嵌着紫色晶体的王冠。塞拉快步走上前把脸埋进老人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爷爷。”
老人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朝三人点点头。“我是达罗，洛林星的议事总长。请跟我来。”
到议事大厅要穿过星上唯一一条主干道。路边站满了人——老人，小孩，成年男女，和塞拉一样外貌。有人穿着粗布衣，有人套着半旧的工装，脸上沾着矿尘。一个小孩挤出来伸手摸了一下九尾的尾巴，九尾龇了龇牙，小孩缩手咯咯笑着跑回大人身后。鸣人注意到路边有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靠在墙上，一条腿从膝盖以下是金属义肢，裸露的接口处磨得发红。
议事大厅是一栋圆形石质建筑，穹顶上镶嵌着达罗同款的紫色水晶，把超级龙珠的光芒折射成一片柔和的紫色光斑洒在长桌上。推开门，长桌旁坐了四个人，随着鸣人等人的进入，议事大厅的气氛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加尔穿着灰色军服，半边脸覆盖着粗粝的金属义体，右眼是红色光学镜片，双手按在桌面上，指关节粗得像螺栓。他在三人跨进门槛的瞬间就站了起来，椅子弹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达罗！这三个入侵者刚才摧毁了我们半个防御舰队，你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他的金属义眼闪着不稳定的红光，“打上门来，你反倒请他们来这里？！”
“加尔。坐下。”达罗按了按手。
“哼！”加尔没有马上坐。他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从鼻子里喷出一股粗气，重重地坐回椅子上，金属手指在桌面上攥成拳头，骨节嘎吱作响。
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叫布琳，面前摆着一块数据板，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行行数据，“防御舰队损坏率百分之六十八。修复至少需要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如果联合体来找麻烦，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应对。”她说完摘下金丝眼镜放在一旁，双手揉着眼眶。
达罗叫了她一声。布琳不再开口了。
柯尔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右臂缠着绷带，绷带上渗出暗黄色的药渍，左手按在桌面上，指关节发白。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鸣人和贝吉塔。
“柯尔特是我们防御队的队长。”塞拉低声对鸣人说，“他的右臂在上次联合体来人催矿时被他们打断了。”
泰拉，一个银发老太太坐在最边上，干瘦的手指摩挲着脖子上那串矿石吊坠。她看了鸣人一眼，又看了他肩上的九尾一眼，摇了摇头。“年轻人，把这种动物带上议事桌，不吉利。几百年前，有一个人也是带着这种奇怪的小动物，叫什么狸猫，然后那个人死了，掉进黑洞里，连渣都没有剩。”
“泰拉奶奶，那是狐狸。”塞拉小声说。
“都一样。”
达罗在主座坐下，按下桌上的投影器。光幕在空气中展开，画面里一颗橙黄色的恒星安静地燃烧着，时间戳标注着一千年前。
“一千万年前，这里有一颗太阳。后来，据说一个叫魔罗的怪物来了。”
画面里的恒星开始颤抖。光芒变暗，表面的日冕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抽离，从橙黄变成暗红，再变成灰黑。最后只剩一颗死去的星核，像一块烧尽的木炭悬浮在黑暗中。
“他抽干了整颗恒星的能量。后来听说他在别处作乱时被银河巡警抓住了，关在银河监狱。但我们的太阳已经没了。”达罗按掉投影，从桌上拿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深紫色，内部有液体状的流光缓慢涌动。
“半年前，一个叫克维拉贸易联合体的组织找到了我们。他们带来了这颗珠子，给我们做暂时的太阳。交换条件是这个——紫流晶。只出产在洛林星的矿产，用于飞船能源系统，效率是标准燃料的三十倍。联合体提供采矿设备，我们出人力，采出来的晶矿全部归他们。”
“克维拉？”孙悟空重复了一声，看向贝吉塔，“那不是——”
“弗利萨的哥哥。”贝吉塔的声音冷下来，“在金属比克斯达星上被我们干掉了。已经死了的人，名字怎么会挂在一个贸易组织上。”
“要么是借名，要么是他死后留下的旧部还在运转。”
贝吉塔思考着，冰冻恶魔一族有着庞大的宇宙军团，他自己就是当年弗利萨手下的打手之一，但这一切自弗利萨和库尔德在地球陨落后，军团就分崩离析了，半年前力之大会结束后，比鲁斯让维斯将弗利萨复活了，那家伙似乎又重操旧业，干起了宇宙海盗的勾当，但是这与死去的克维拉有什么关系呢？维斯又没有复活他，难道克维拉也通过龙珠复活了？
“今天你们要把它拿走。”塞拉开口了。她看着孙悟空三人，没有哭，没有大声嘶吼，但是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但你们带走它，我们就没有光明了。老人，孩子，病人，庄稼——全部。这就是我拦你们的原因。”
鸣人看着她。想起的却是另一张脸——白的脸。在波之国，白挡在再不斩面前的时候，被卡卡西老师的雷切贯穿胸口时，大概就是这样的表情。不是求饶，不是在讲道理，只是在说一个事实：你们要想杀了再不斩先生，得先杀了我。
他还没开口，加尔把椅子往后一推，砰的一声，倚靠在椅背上冷哼一声。“我就说，看看这些虚伪家伙怎么回答。”
话音尚未落地，大厅正前方的通讯屏幕亮了。
画面里站着一个外星人。身高接近两米，通体黑色的鳞甲，头上是一对黑色的犄角，面无表情的脸上长着三只眼睛，没有眉毛，修长的手指都套着金属指套。深红色制服，领口别着紫色晶石胸针。
“达罗。洛林星。这个月的紫流晶产量比上个月少了百分之十二。”声音像是从某种腔体里共振出来，“我不想听理由。设备坏了你们自己修，人手不够你们多加班，矿脉枯竭你们找新的矿脉。下个月，我不管矿脉枯不枯竭，百分之十二必须补上。”
他歪了歪头，三只眼睛全部转向同一个方向——屏幕右下角，塞拉站的位置。
“另外，我家少爷下个月的成年礼上，需要一个女仆伺候他的起居。他看了塞拉的全息影像，很中意——洛林人在宇宙中里可是稀罕货色。下个月送货的时候，把塞拉一起带上。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屏幕暗了。紫色光斑还在穹顶上无声流转。
加尔抓着椅背，金属义眼红得像要烧起来。布琳将数据板推到一边，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没说话。柯尔特左手握拳抵在桌面上，指节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泰拉摇着头，吊坠在她枯瘦的手指间哗啦作响。塞拉站得笔直，脸上的旧伤在紫色光斑下格外刺眼。
孙悟空看了看贝吉塔，又看了看鸣人。贝吉塔抱着胳膊，一言不发。
鸣人转头看向窗外。那颗六星龙珠安静地悬浮在黑暗里，金色光芒穿过折射镜，落在洛林星贫瘠的地表上。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这颗龙珠对他来说是回家的钥匙，但对他们来说——是太阳，是生存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