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鸣人便已经冲出去了。
十倍重力下，他的起步比在木叶时慢了不止一星半点。感觉自己像是扛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但鸣人不在乎这个，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在出手前算来算去的人。
先打一拳，打的时候再把问题问个遍。
三个阴影生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没有摆出迎击的架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那三个黑洞洞的窟窿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它们就那么“站”着，像是三堵会呼吸的墙。
鸣人选了最左边那个。
距离拉近到三步之内，他压低重心，右脚猛地踏地，身体侧转，一记鞭腿扫向阴影生物的膝盖侧面。打这种大块头，先废它的下盘——这是跟凯老师和小李待久了自然而然学会的东西。
吃本大爷一击漩涡家的祖传飞踢
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扫中了。
触感很奇怪。像是踢进了一团密度极高的淤泥里。阴影生物的身体微微凹陷下去一小块，然后弹回来，把鸣人的腿弹开了。
“什么鬼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阴影生物动了。
没有起手的动作，没有蓄力的过程。它的右臂就那么直接出现在鸣人的脸侧。鸣人的眼睛捕捉到了，但身体跟不，那一拳已经砸在他左脸上了。
“打人不打脸”
一声闷响。
鸣人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空中转体三圈半外加托马斯回旋，最后脸朝下趴在地上。左边的脸从脸颊到牙龈都在发麻。
“痛痛痛痛——”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
“鸣人君。”
维斯的声音从场边传过来。
“我刚才应该说过——它们的实力，始终比你强一丝。”
鸣人擦了擦嘴角，手背上沾了一点血。
“我听到了！”
“那就好。”维斯的法杖轻轻点了点地面，“另外还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你。如果你使用体内那只狐狸的力量，它们也会对应地提升力量。这个机制是自动的，不会因为你用了什么方式就改变。所以——”
“你得使出全力，然后用战术才行哦。光靠蛮力的话，打到明天也赢不了。”
鸣人愣了一下。
九尾的力量也不能用？不对，不是不能用，是用了也没用。他变强，它们就跟着变强。始终强一丝。不管他怎么提升，对方永远比他多那么一点点，而且对方有三个。
“……什么嘛。”
鸣人咧开嘴笑了一下，肿起来的左半边脸让这个笑容看起来有点歪。
“这不是跟好色仙人训练我的时候一模一样吗。”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印。
这个印他从忍者学校一直练到现在，练了不知道几万遍了。手指的动作比脑子还快，快到他自己都不需要去想下一个印是什么。
“多重影分身之术！”
白色的烟雾在训练场上炸开，一团接一团。烟雾散去之后，场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鸣人。金色头发，橘色衣服，蓝色眼睛，左脸颊肿着一个包。
“兄弟们！”
站在最前面的鸣人本体一挥拳头。
“上啊！”
几十个鸣人同时动了。十倍重力下，每一个分身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但几十个一起涌上去，声势依旧惊人。训练场上到处都是橘色的身影，脚步声密集得像暴雨砸在地面上。
三个阴影生物终于动了。
最前面的那个迈出一步，右臂横扫。最前面三个鸣人分身同时被扫中，像是被棍子打中的柿子，“嘭嘭嘭”三声，变成三团白烟散掉了。
但后面更多的分身已经扑上去了。
“漩涡鸣人连弹！”
四个分身从四个方向同时起跳，脚后跟照着正中间那个阴影生物的脑袋砸下去。忍体术的连击，一脚接一脚，每一脚都踢在同一个位置——这是他自创的招式。
阴影生物抬起一条手臂，从左到右挥了半圈。
四个分身全部被扫飞，在半空中炸成白烟。
“还没完呢！”
本体鸣人从分身的缝隙里钻出来，右手里托着一团疯狂旋转的蓝色光球，发出嗡嗡的声响。
“大玉螺旋丸！”
他整个人跳起来，把螺旋丸照着阴影生物的胸口按下去。
螺旋丸击中了。蓝光炸开，查克拉的乱流撕扯着阴影生物的身体表面，发出“滋滋”的声音。鸣人感觉手底下的触感像是把螺旋丸按进了一团橡皮泥里——陷进去了，但按不穿。
阴影生物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鸣人肚子上。
鸣人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整个人弓着身体倒飞出去，大玉螺旋丸在半空中消散成光点。他在地上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最后撞上一块凸起的石头才停下来。后背砸在石头上，震得他闷哼了一声。
场上的分身还在围攻那三个阴影生物。没有本体维持，分身的数量正在快速减少，白烟一团接一团地炸开。
二十个。
十五个。
十个。
最后五个分身同时被扫灭。
场上只剩下三个阴影生物，和趴在地上试图把自己撑起来的鸣人本体。
“鸣人！”
孙悟空的声音从场边传过来。
“别老想着硬碰硬啊！你速度本来就比平时慢，还正面冲，当然打不过了！绕到后面去！或者侧面也行！”
“呼呼呼呼”鸣人费力的撑起上半身，大口大口地喘气。
左边的眼睛已经肿得只剩一条缝了，视野里的东西模模糊糊的。右边的颧骨也挨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个阴影生物打的，反正也肿起来了。嘴角破了，嘴唇上沾着血，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
“我知道……”
他咬着牙站起来。膝盖抖了一下，差点又跪下去。
“我知道要绕后面……但是它们太快了……”
“那就再快一点！”孙悟空喊回去，“你刚才那个分身术挺厉害的，用那个啊！一大堆你一起上，总能绕到后面去的！”
鸣人没回答。不是不想回答，是喘气喘得说不了完整的话。
他盯着那三个阴影生物。它们依然站在原地，没有追击的意思。从头到尾，它们都没有主动出击过。不是“防守”，而是“等着”。像是三座会动的墙，你撞上去，它们就把你弹回来。你撞得越狠，弹得越疼。
“始终比我强一丝……”
鸣人念叨着这句话，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他迈出一步。腿在发抖像踩在棉花上。但他还是坚定的迈出去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脚印刻在地面上。
三个阴影生物同时转向他。那六个黑洞洞的窟窿“看”着他，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鸣人走到其中一个面前。
他举起右拳。拳头举起来的时候，胳膊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肌肉已经快被十倍重力和刚才那顿揍榨干了。他盯着阴影生物胸口的位置——刚才大玉螺旋丸打中的那个地方，阴影的表面有一圈浅浅的凹陷，到现在还没完全复原。
他把拳头砸过去。
阴影生物的左手抬起来，张开手掌，接住了他的拳头。
“还没——”
鸣人左手又挥出去。
阴影生物的右手也接住了。
两只手都被抓住了。阴影生物的力气大得离谱，像两把铁钳子箍住他的手腕，骨头被捏得嘎吱作响。鸣人咬着牙往回抽，抽不动。
然后第三个阴影生物从侧面走过来，一拳捣在他肋骨上。
鸣人感觉左边的肋骨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用铁棍捅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但两只手被抓着，蜷不了。他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一拳，肺里的空气被从喉咙里挤出去，发出一声闷哼。
第二拳打在他肩膀上。
第三拳打在右边的肋骨上。
鸣人低着头，血从嘴角滴下去，一滴又一滴，滴落在场上。
突然，他感觉到了。
最后这拳的力道，比第一拳轻了。
不是轻很多，只是一点点。但他在挨打，每一拳的力道都被身体清楚地记录下来。第一拳重得让他眼冒金星，最后拳虽然也疼，但疼的程度不一样。
“始终比我强一丝……”
鸣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现在的状态比刚开打的时候差远了。体力见底，浑身是伤，左边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东西，右边肋骨疼得怀疑是不是断了。他的实力在下降。
他的实力在下降。
那阴影生物的实力呢？
维斯的原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它们的速度、力量、反应，都恰好比你现在的极限高出一点点。”
现在的极限。
不是“开打前的极限”，是“现在的极限”。
鸣人慢慢抬起头。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勉强睁开，露出里面布满血丝的眼球。他看着面前那个抓着他拳头的阴影生物，看着它脸上那三个空洞洞的窟窿。
然后他笑了。
嘴角裂开，肿着的嘴唇扯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笑。
“原来是这样啊……”
他找到了获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