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刘国栋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推开，老周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
“陈总，有情况。”
陈锋转过身。
“什么情况？”
老周把报告放到桌上。
“本市新开了三家网吧，全部打出一元一小时的超低价。”
陈锋拿起报告，很快看完了上面的内容。
三家新网吧分别开在老城区、新城区和大学城，规模都不大，只有三十到五十台机器。
可它们的价格只有一元一小时，比锋芒联盟的两块五低了整整一块五。
“具体位置呢？”
老周抬手点了点报告上的地址。
“老城区那家就在总店隔壁街，新城区那家离旗舰店五百米，大学城那家在北门商业街。”
陈锋合上报告。
“客流受影响了？”
“已经受影响了。”
老周翻开记录本，把十月份的数据摆到桌上。
“老城区总店客流环比下降百分之八，新城区旗舰店下降百分之五，大学城店下降百分之六。”
陈锋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客流开始下滑，这便是网吧行业临近见顶的第一个信号。
刘国栋看完数据，抬起头。
“陈总，我们要不要跟着降价？”
陈锋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街道车来人往，锋芒旗舰店的招牌依旧亮着。
片刻后，他转身回到桌前。
“不降。”
刘国栋愣了片刻。
“不降？”
陈锋把那份报告推到桌子中间。
“跟着他们降价，只会掉进无底洞。”
“今天他们降到一元，我们就降到一块五。”
“明天他们再降到五毛，我们难道还要跟到八毛？”
“最后谁都赚不到钱。”
老周攥着记录本。
“可我们不降价，客人就会被他们抢走。”
“他们抢不走全部客人。”
陈锋重新拿起报告，在其中几项数据上点了点。
“看清楚，降下来的是客流，营收的跌幅没有这么大。”
老周低头核对了一遍。
“十月份，老城区总店营收十一万二，比九月份少了九千。”
“新城区旗舰店营收十四万八，少了七千。”
陈锋把报告放回桌上。
“营收下降不到一成，客流却下降了百分之八。”
“这说明什么？”
老周对着两组数据琢磨了一会儿。
“流失的都是对价格敏感的客人？”
“对。”
陈锋走到白板前，写下客群分层四个字。
“网吧的客人可以分成两类。”
“一类对价格敏感，哪家便宜就去哪家。”
“另一类更看重体验，愿意多花钱换更好的环境和服务。”
他又在两类客群下方分别画出一道线。
“一元一小时的网吧，抢走的主要是第一类客人。”
“这类客人原本也算不上锋芒的核心客群。”
刘国栋看着白板，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您的意思是，我们放弃低端客群？”
“对。”
陈锋放下笔。
“锋芒要拼服务、设备和内容生态，价格战没有尽头。”
“我们的机器是全市最新的，网速最快，环境也最干净。”
“这些条件，一元一小时的网吧根本维持不了。”
老周合上记录本。
“可他们一直靠低价抢客，我们的客流会不会继续下降？”
“会。”
陈锋没有回避。
“不过下降总会有底。”
“等价格敏感的客人走完，留下来的便是看重体验的客人。”
“这部分客人才是锋芒真正的护城河。”
刘国栋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当然要做。”
陈锋回到桌前，拿起笔写下三项内容。
服务升级。
设备维护。
内容生态。
他把纸推到老周面前。
“通知所有直营店和联盟门店，从今天开始，每家店每周必须完成一次设备全面检查。”
“网速、机器、座椅和空调，只要影响客人体验，当天就必须解决。”
“服务也要继续提升，客人进门三秒内打招呼，离店时送到门口。”
老周接过纸，逐条看完。
“明白。”
陈锋转向刘国栋。
“刘总，让锋行联系盛景公司，争取拿到新游戏的测试资格。”
“联盟门店要抢先上线新游戏，用独家内容吸引玩家。”
刘国栋立即在记录本上记下安排。
“明白。”
陈锋坐回椅子，看着面前两人。
“还有一件事。”
两人同时抬头。
“今年不降价，明年也不增加机位。”
老周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加机位？”
“对。”
陈锋靠着椅背。
“从现在开始，所有直营店计提设备折旧准备金，两年内逐步回收投资。”
刘国栋握着笔，笔尖停在记录本上方。
“陈总，您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陈锋没有正面回应，只把报告翻到客流数据那一页。
“刘总，网吧这行最多还能红火五六年。”
“行业见顶以前，该赚的钱要赚够，投进去的钱也要尽快收回来。”
刘国栋把笔放回桌上。
“所以从现在开始，不再扩张？”
“直营店停止扩张。”
陈锋在纸上划出一道界线。
“联盟可以适度扩大，但经营重心必须转移。”
“转移到哪里？”
陈锋提笔写下渠道二字。
“网吧只是载体，真正的核心在渠道。”
“往后的锋芒联盟，不能只做网吧联盟，还要成为互联网娱乐服务的渠道。”
刘国栋看着纸上的字，许久没有开口。
老周握着记录本，喉结上下动了动。
“陈总，您两年前就判断网吧最多再火五六年，当时我还不信。”
“现在看到这些一元一小时的网吧，我信了。”
陈锋起身走到窗边，街对面的低价广告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老周，这才刚起头。”
“以后还会有更多低价网吧冒出来。”
“等所有人都赚不到钱，这个行业便会走进衰退期。”
老周攥紧了记录本。
“那我们怎么办？”
陈锋转过身。
“守住品质，守住核心客群，再把现金流看紧。”
“等行业完成洗牌，我们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