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嫚拿出一张空白价目牌,当着小周的面写下几行字。
工作日白天,四人小包欢唱两小时,含四杯饮料,共六十八元。
“平均每个人十七块。”小周算完,抬头问道,“单开包厢两小时就要三十六,再送四杯饮料,歌厅还挣什么?”
“饮料成本不到四块,包厢空着才一分钱不挣。六十八块里,扣掉饮料和电费,剩下的都是毛利。”
“要是只有两个人来呢?”
“照样六十八。套餐按包厢卖,不按人头卖。第五个人进来,每人加收五块,最多六个人。”
小周又问:“会员余额能不能付?”
“能。赠送余额只能抵包厢费,套餐里的饮料要从本金扣。白天抵用券不能跟套餐一起用。”
“学生会不会嫌规矩多?”
“价目牌上不用写这么细。”林嫚将纸往前一推,“只写时间、内容、价格和人数。客人问到哪条,你再解释哪条。”
第二天中午,新海报贴进大学城三家锋芒网吧和附近的好滋味门店。
此前替婉风展示服装的两名兼职学生也被请来。她们没有站在校门口喊,只把海报放在宿舍宣传栏和食堂入口。
其中一人看着套餐内容,问道:“林老板,我们带同学来,能按六十八算吗?”
“只要在工作日下午进场,谁来都是这个价。”
“我们帮你贴海报,有没有提成?”
“每带来一桌,送你们一张五元食品券。客人开房以后才能领,光说名字不算。”
“那要是同学自己看海报来的呢?”
“你们没带,就不能领。规矩提前说清,免得以后争。”
两名学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笑道:“行。我们宿舍八个人,至少能开两桌。”
周一下午一点半,十间小包开出去七间,其中五间点了学生套餐。
四名男学生进门以后,先盯着价目牌算了一遍。
“两小时加四杯汽水,真是六十八?”
小周点头:“对,四个人刚好。您要把汽水换成果汁,每杯补一块。”
“食品必须买吗?”
“不用。想吃再点,不买也没人进包厢推销。”
“唱到一半能加人吗?”
“最多加到六人。超过四人以后,每人五元。”
其中一名学生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还算什么?网吧坐两小时也得十几块,这里还有地方说话,就这家了。”
小周开出单子,四杯饮料没过三分钟便送进包厢。一个多小时后,那桌学生又从好滋味窗口买了两份炸鸡和一份薯条。
林嫚站在前台看完整个过程。
“他们开房时舍不得多花一块,进去以后怎么又肯买二十多块吃的?”小周问道。
“六十八让他们觉得便宜,手里剩下的钱才敢花。进门就收一百多,他们连窗口都不会看。”
“套餐会不会把原来按小时来的客人全吸过去?”
“会,所以只放在下午。原本两小时付三十六的人,多花三十二块换四杯饮料,我们的流水还高了。”
第一周,学生套餐卖出八十七份。工作日下午的小包平均上座率,从不足三成涨到六成。
前台最忙的时候不再是晚上七点,而是中午一点到两点。电话一响,问的几乎都是六十八元套餐。
周三中午,三名学生带着一张活动安排找到歌厅。
“我们是学校学生会的,下周想办班级联谊,大概六十个人。”
林嫚接过纸:“准备开多少间?”
“最好把二楼包下来。我们需要六间中包,再留一间放东西。活动三个小时,饮料由你们提供。”
“小包套餐不适合你们。团体活动按原价八折,包厢、饮料和食品一起算。”
学生皱了皱眉:“其他歌厅肯给七折。”
“他们的七折里包什么?”
“包厢费,饮料另算。”
“锋芒的八折可以含全部消费。每间先配六杯饮料和两份小食,后面增加的东西也按八折结算。”
“能不能自带横幅?”
“可以,不能钉墙。活动结束以后自己带走。”
“能提前一个小时进来布置吗?”
“提前半小时免费,再多按正常时间收。你们要是占两层走道,必须留人维持秩序,不能影响其他客人。”
学生商量了一阵,最终点头。
“那就定二楼,六间中包加一间小包。定金交多少?”
“二百。活动前三天取消,全退。当天取消,定金不退。”
第一场班级聚会做完,当晚流水一千三百八十元。负责活动的学生第二天又带来另一个班,订下周四下午。
第三所学校的社团也找上门,要办换届聚会。
对方开口便问:“我们只有四十多人,也能按团体八折吗?”
“消费满一千就可以。”
“要是最后没到一千呢?”
“按原价结算。人数少,可以少开一间包厢,没必要为了八折硬凑消费。”
“林老板,你不怕少挣钱?”
“你们花得明白,下次才会再来。为了省几十块多开空房,对谁都没好处。”
三场活动全部结束后,合计流水四千二百六十元,没有一场发生争执,也没有影响晚间正常营业。
小周拿着下一周的预订表,脸上的轻松却没维持多久。
“林姐,周二到周五的小包已经快订满了。还有人一次要订四间,说是看了网上的帖子。”
“什么帖子?”
“一名学生写了在锋芒唱歌的经过,把套餐价格、饮料和窗口食品都列出来了。下面很多人问地址,还有人把帖子转到其他学校。”
林嫚跟着她走进办公室。电脑屏幕上,那篇帖子已经有数百次转发,回复还在往上增加。
有人说六十八元没有隐藏消费,也有人专门提到前台不查学生证,年轻母亲带孩子同样能用。
还有人把三场团体活动的照片传了上去,二楼整洁的走道和明码标价的食品窗口全拍得清楚。
“我们没花钱让他发吧?”林嫚问道。
“没有。发帖的人就是上周来的学生,免费券都没领。”
下一周,学生时段预订量直接涨了三成。工作日下午两点以前,电话常常连续半小时没有停过。
小周刚放下一通电话,又一脸为难地看向林嫚。
“有人要订下周五的十间小包,全是学生套餐。接了以后,现场来的客人一间都没有。”
“每天学生时段最多开放八间小包,另外两间留给现场客人。团体预订超过三间,必须提前一天交定金。”
“电话里已经有客人抱怨,说海报没写限量。”
“今天就补上。优惠包厢数量有限,订满即止。价格低不代表可以把整天的房都提前占完。”
小周看着仍在响的电话,终于意识到缺客已经变成了缺房。
而那篇帖子带来的第一批外校预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