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滋味那么难的事我都做下来了,KtV不就是服务加管理吗?交给我。”
从省城回来后,陈锋把这句话带进了选址表。
刘国栋已经提前筛过一轮,留下五个位置。
两个人用三天逐一查看,从面积、租金、客流和装修难度重新计算。
第一个位置在大学城。
刘国栋站在两层临街楼前,指着周围几所学校。
“学生多,租金也不高。上下两层一共六百平方米,月租七千。”
“居民楼离得太近。”
“做隔音不就行了?”
“低频震动挡不住。晚上营业到十二点以后,楼上和后面居民天天投诉,生意做不安稳。”
“那就只营业到十一点。”
“最挣钱的时段正是晚上。为了省三千租金,砍掉一半黄金时间,不值。”
第一个位置被划掉。
第二个位置在火车站旁边,是一处闲置仓库。
刘国栋推开门,里面空间宽敞,层高也够。
“九百平方米,房东只要六千五。停车方便,怎么装修都行。”
“周边客人不对。”
“火车站人还少?”
“人多,不代表愿意唱歌。旅客要的是吃饭、住宿和等车,不会拖着行李唱两小时。”
“附近还有几家招待所。”
“流动客太多,回头客太少。量贩式歌厅靠年轻人重复消费,不是做一锤子买卖。”
刘国栋在表上画了叉。
“面积再大也没用。”
第三个位置靠近南城工厂区。
这里人多,租金适中,周围也没有居民投诉的风险。可两人站了半小时,经过的年轻人并不多。
刘国栋问道:“工人下班以后总得找地方玩。”
“会,但消费能力有限。包厢价格压低,收不回装修成本;价格定高,他们来一次便不会再来。”
“好滋味在南城做得不错。”
“吃饭是每天的需要,唱歌不是。两门生意不能按同一套客流算。”
第三个位置也被放弃。
第四个位置在新城区,一栋刚建成的商业楼里。
大厅宽敞,电路和消防条件都好,停车位也足够。
刘国栋看完资料。
“一千平方米,月租一万五。房子新,装修能省不少麻烦。”
“周围店铺开了几成?”
“三成左右。”
“晚上八点以后有多少人?”
“现在不多,等新城区起来,肯定会涨。”
“等多久?”
刘国栋沉默了。
新城区有前景,可眼下没人。KtV装修投入几十万,不能开门以后等两三年客流成熟。
“这里适合买,不适合现在租来做歌厅。”
“那就剩最后一个。”
第五个位置在市中心商业街。
三层旧楼夹在百货商场和电影院之间,总面积八百平方米。外墙虽然旧,主体结构却完整,每层都能隔出六到八个包厢。
两人从一楼走到三楼,又顺着楼梯回到门口。
商业街正是下午最热闹的时候,年轻人、情侣和一家人来回不断。电影院散场后,一批客人直接涌进附近饭馆。
刘国栋靠在门边。
“位置确实最好,租金也最狠。房东开价每月一万二,一分不肯少。”
“面积八百平方米,平均每平方米十五元,不算离谱。”
“一年十四万四,装修期间也要算租金。再押两个月,签字就得拿出十几万。”
“房东接受年付九折。”
刘国栋立刻转头。
“你什么时候谈下来的?”
“昨天。”
“他不是说低于一万二不租吗?”
“月付是一万二,年付一次结清,他能少收催租的麻烦,也能立刻拿到现金。”
刘国栋快速算了一遍。
“年付九折,全年十二万九千六,平均每月一万零八百。”
“装修期再免十五天。”
“这也答应了?”
“合同签三年,第一年租金不变,第二年和第三年每年最多涨百分之五。他想要稳定租客,就得让出眼前这点钱。”
刘国栋重新看向那栋旧楼。
“位置比大学城那个贵四千,但晚上没有居民投诉,客流也现成。只要开起来,这点租金能挣回来。”
“选址定这里。”
两人回到空楼一层,把装修报价铺在临时搬来的桌子上。
刘国栋只看了第一页,眉头便皱紧。
“隔音装修十八万?”
“八百平方米,墙面、房门和吊顶都要做。这个钱不能省。”
“音响系统十二万,灯光五万,前台和点歌系统三万,还有消防改造、家具和线路。全加起来接近四十万。”
“这是开业投入,不包括三个月周转金。”
“比开网吧还狠。”
“网吧设备贵,但装修简单。KtV卖的就是包厢环境和声音,墙漏音、话筒啸叫,客人来一次便不会再来。”
刘国栋翻到最后。
“四十万装修设备,再留五万周转,一共四十五万。你准备怎么分?”
陈锋把拟好的出资表推过去。
“我出三十万,占六成。”
“还剩十五万,我出?”
“你出十五万,占三成。”
刘国栋手指敲了敲桌面。
“三十加十五,现金已经够了。剩下一成给谁?”
“林嫚。”
“她不出钱?”
“以管理入股。”
刘国栋没有立即反对,只问道:“好滋味也是她在管,再给她一成,会不会顾不过来?”
“前期筹备她亲自盯,开业以后建立店长、前台和服务组。她负责运营制度,不是每天守在门口迎客。”
“管理占一成,后面一直分红?”
“只要她负责经营,就一直有。她主动退出管理,或者连续经营不达标,再按协议回购。”
“标准怎么定?”
“开业三个月后考核。服务投诉、成本、流水和人员流失都写进协议,不靠谁一句话决定。”
刘国栋点了点头。
“她做餐饮能做到十家店,服务和成本确实比我懂。网吧我能管,歌厅让我来,最多看住账。”
“所以这一成值得给。”
“公司谁说了算?”
“重大投入按股份表决,日常经营归林嫚。超过五万元的支出,必须我和你其中一人签字。”
“她要临时做促销呢?”
“一万元以内由她决定,结束后交数据。不能每次降价都等三个人开会。”
刘国栋拿起笔,又看了一遍出资表。
“利润怎么分?”
“先留三个月周转金,再按六三一分红。装修折旧、设备维护和税费全部扣在前面。”
“要是亏了?”
“现金亏损按六三比例追加,林嫚不承担现金追加,但她那一成暂时不分红。”
“这才公平。”
刘国栋在出资确认书上签下名字。
“十五万我三天内到账。”
“我的三十万今天进账。装修队后天进场,先做隔音和线路。”
“开业定什么时候?”
“两个月内。”
“赶得上吗?”
“主体不用改,三层同时施工。设备提前订,人员在装修后半段开始招。”
租约很快签完。
空旷的一楼只剩陈锋和刘国栋,脚步声落在水泥地上,回音一层撞向楼梯。
刘国栋抬头看着裸露的墙面。
“现在看着像个废仓库。四十万砸下去,真能一个月挣十万?”
“开业前两个月要做活动,利润未必立刻到十万。客流稳定以后,不会低于这个数。”
“二十间包厢够吗?”
“一楼做前台、自助区和六间小包,二楼八间中包,三楼四间大包加两间小包,一共二十间。”
“按平均一小时五十元,满座一小时一千。每天满六个小时,就是六千包厢费。”
“还有白天低价时段,以及酒水、零食和好滋味供餐。”
刘国栋的目光也热了起来。
“这样算下来,一天流水过万真有可能。”
“省城已经证明模式能走通。我们要做的不是照搬门头,而是把价格、服务和本地消费接起来。”
陈锋走到一楼中央,目光穿过空荡的大厅。
两个月后,这里会有灯光、音乐和排队等包厢的年轻人。楼上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会按小时滚动现金。
网吧抓住了互联网浪潮,点卡抓住了游戏消费,量贩式歌厅则会抓住年轻人迅速增长的娱乐需求。
月利润十万,只是起点。
陈锋收起租约,声音落在空楼里,清晰而有力。
“这不是终点,只是娱乐版图的第一块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