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电子竞技推广协会筹备副会长，我同意担任。”
陈锋挂断电话后，锋芒多了一个暂时不挣钱的新身份。
到了十二月，好滋味却用最直接的数字，兑现了林嫚年初写下的目标。
第十家门店正式开业。
开门前，林嫚站在柜台里检查最后一遍。
“价目表挂正。”
“已经量过了。”
“右边比左边低一点。”
店员重新抬高半寸。
“现在呢？”
“可以。饭盒放到取餐口下面，汤勺别堆在一起，忙起来容易拿乱。”
“加盟店的东西也按直营店摆吗？”
“招牌一样，饭菜一样，规矩就得一样。客人不能在这家吃着好，换一家就变了味。”
上午十一点，第一批客人进门。
新店离两家工厂不远，快餐价格又比周边饭馆低。不到二十分钟，门口便排起队。
“一份红烧肉，两份青菜。”
“堂食还是带走？”
“带走，米饭多加一点。”
“加饭不收钱，菜汤要不要？”
“要。”
另一名顾客看着墙上的招牌。
“这家也是好滋味？”
“对，全市第十家。”
“南城那家跟你们是一家的？”
“都是统一供货、统一做法。”
“那就行。我在那家吃过，味道不错。”
林嫚站在后面，听见这句话，嘴角抬了一下。
她最早摆夜宵摊时，客人记得的是她这个人。后来开第一家门店，客人记得的是位置。
现在有人走进一家从未来过的新店，只因为看见好滋味三个字，便愿意坐下吃饭。
招牌终于有了分量。
午市结束后，她把当天数据记进本子。
陈锋走进店里。
“卖了多少？”
“午市四百七十六份，堂食和带走各一半。”
“比预估高。”
“附近两家工厂刚发工资，这几天都会高。下周能稳定在三百五十份就不错。”
“今天开第十家店，不高兴？”
“高兴也得先看账。”
“七家直营，三家加盟，目标已经完成。”
林嫚合上账本。
“门店是十家，可三家加盟店还得盯。只要有一家偷工减料，砸的都是好滋味。”
“合同里有检查条款。”
“写在纸上不够。中央厨房送出去多少肉、多少菜，门店每天卖多少份，都要对得上。”
“你准备自己查十家？”
“采购和配送有人管，我只看异常。哪家用料突然少了，哪家退货突然多了，我再过去。”
陈锋看着她。
“终于不再每袋米都亲自称了。”
“我早就不称了。”
“上个月谁在仓库里查了两个小时？”
“那批米受潮，不一样。”
“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
林嫚没有跟他争，拿起最新汇总表。
“中央厨房现在每天出餐五千两百份，七家工厂团餐占三千六，十家门店平均一千六。”
“产能还能加多少？”
“不换设备的话，最多做到六千。再往上，蒸饭柜和炒锅都不够。”
“明年准备扩？”
“先看你让我做什么。”
“好滋味是你的。”
“方向是我的，钱和位置还得你点头。”
“你现在账上有多少现金？”
“扣掉工资、货款和三个月周转金，能动十四万。”
“扩厨房够了。”
“只够设备，不够开新店。再说十家店刚铺开，我不准备立刻加。”
陈锋有些意外。
“你以前看到空铺子，恨不得当天就签。”
“吃过一次亏就够了。十家店不是十口锅，店长、采购、配送、出餐，哪一处乱了都得亏钱。”
“有长进。”
“别用教孩子的语气跟我说话。”
她嘴上不客气，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
晚上回到家，林嫚难得没有抱着账本。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红酒，又取了两个杯子。
陈锋看向瓶身。
“什么时候买的？”
“第八家店开业时。”
“为什么今天才喝？”
“八家算什么，我写的是十家。”
她倒了两杯，酒液只到杯底，没有像从前那样一口喝完。
“苏婉晴还在厂里？”
“百货要补冬装，她今晚点回来。”
“那咱们先喝。等她回来，锅里给她留了汤。”
林嫚举起杯子，灯光落进她的眼睛，比酒色还亮。
“当年你给我两千块本钱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
陈锋与她碰了一下杯。
“想过，但比我预想的还快。”
“你当时真觉得我能做成？”
“你敢在最难的时候摆摊，就不会永远只守着一个摊子。”
“可我那时连进货账都算不清。”
“你不是不会算，是没钱交学费。亏一次可能就爬不起来，所以每一步都不敢错。”
林嫚喝了一口酒，声音慢了些。
“那两千块，我拿到手时一夜没睡。我怕赔光，更怕你看不起我。”
“我没想过看不起你。”
“以前有。”
陈锋沉默片刻。
“以前是我混账。”
“今天不翻旧账。”
林嫚抬手止住他，目光落到墙上的全家福。那幅画已经从旧房子的墙上临摹下来，装进了简陋木框里。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两千块对我不只是本钱。”
“还是什么？”
“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相信我能做成一件事。”
陈锋看着她。
“现在不用别人信了。十家店摆在全市，谁也抹不掉。”
“还不够。”
“想开多少家？”
“以前我觉得十家就能横着走。真做到了，才发现本市还有很多地方没覆盖，省城更是一家都没有。”
“想出省？”
“想，可我知道不能急。”
林嫚放下杯子。
“好滋味现在有名气，可客人认的是便宜、量足。换个招牌，只要饭菜一样，他们未必还会专门找咱们。”
“你能看见这一点，十家店就没白开。”
“所以我才问你。”
她身体微前倾，刚才那点酒意全部压了下去。
“明年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
十家门店只是数量。真正能走出本市的生意，不能永远靠林嫚一家盯，也不能只靠价格抢客人。
要让客人看见招牌就相信味道，让加盟商愿意按同一套规矩做事，让好滋味三个字本身变得值钱。
林嫚等了片刻。
“很难？”
“比开店难。”
“要花很多钱？”
“钱是一部分，更难的是统一。饭菜、门店、服务、包装，全得让人一眼认出来。”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陈锋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只说了三个字。
“做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