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话音刚落，桌边两个人都抬了头。
林嫚先把脸转过来。
“谁争风吃醋了？”
苏婉晴低着头削铅笔。
“我没有。”
“你没说你，心虚什么？”
“我只是回答陈锋。”
“他也没问你。”
陈锋把账本往桌上一扣。
“再吵，灯关了。”
林嫚一把按住成本本。
“你敢！”
苏婉晴把台灯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
“你关顶灯就行，台灯留着。”
陈锋没接话。
四月中旬，新城旗舰店算是立住了脚。
半价活动早撤了，学生照样往里挤，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普通区每小时三块。
竞技区每小时三块五。
高级区每小时四块。
双人卡座每小时五块。
上午课还没下，门口就有人抱着课本等着开机。
中午十二点一过，六十台机器很快满了。
刘国栋每隔三天来一次。
进门先盯等位牌，机器反倒排在后面。
“今天排到哪儿了？”
前台抬头答：“普通区二十七号，竞技区十九号，高级区十一号。”
“这会儿才下午两点。”
“周六，学生都没课。”
刘国栋拿起登记簿，笔尖顺着营收数字往下划。
“一千三，一千四百八，一千二百六。”
他翻到前一天，眼尾全是褶。
“两千九百？”
陈锋站在旁边。
“周五晚上包夜的人多。”
“这还只是上网费？”
“会员预存没算，夜宵也没算。”
刘国栋拨着算盘，珠子啪啪响。
“照这个数，一个月流水能过五万。”
“平日一千二到一千五，周末翻倍，月流水四万五上下。”
“成本不到两万。”
“差不多。”
“也就是说，净利两万五？”
陈锋点头。
“当初不是估四万吗？”
“那会儿按满负荷算的。学生有课，白天不可能一直坐满。”
“两万五也不少。”
刘国栋笑得眼尾全是褶。
“我占四成，一个月就是一万。五万本金，半年都用不上就回来了。”
“先留周转金。”
“我知道。”
刘国栋拍了拍账本。
“这辈子最对的一回，就是跟你合作。”
旁边等位的学生听见了，笑着插话。
“刘老板，你跟锋哥合作肯定不亏。”
刘国栋转过头。
“你们都叫他锋哥？”
“学校里都这么叫。”
“谁先叫的？”
“记不清了。”
男生抬手指了指四周。
“大家还给这儿起了个外号。”
“叫什么？”
“锋哥的窝。”
刘国栋差点笑出声。
“好好一家旗舰店，怎么成窝了？”
男生一脸理所当然。
“宿舍十点半关灯，这里能玩到天亮。食堂十点没饭，这里后门随时有炒面。机器坏了，网管马上修，钱不够还可以先记到会员卡上。”
旁边同学接过话。
“情侣卡座也比外面安静。”
前台立刻扫了过去。
“你小子最看重的是最后一条吧？”
周围顿时笑开。
男生耳朵一红。
“我就是举个例子。”
刘国栋看向陈锋。
“锋哥的窝，这名字还挺亲。”
“学生随口叫的。”
“别人想让他们叫，他们还不叫呢。”
说话间，几个学生从门口挤进来。
打头的高个男生抱着一叠纸，直奔前台。
“锋哥，有件事跟你商量。”
陈锋抬眼。
“说。”
“我们想办比赛。”
“什么比赛？”
“星河争霸。”
高个男生把一张手写方案摊开。
“大学院、师范院、工业技校，三所学校一起打。先在各学校内部报名，再来这里决赛。”
刘国栋凑过去看。
“玩个电脑游戏，也能办比赛？”
高个男生把胸口挺直。
“刘总，这不是随便玩。要算资源、造兵、侦察、配合，比下棋还费脑子。”
“能有多少人参加？”
“我们已经问过了。”
男生掰着手指。
“大学院至少八十人，师范院四十多人，工业技校六十多人。只要贴出海报，肯定还能加。”
“快两百人？”
刘国栋脸上的笑收了。
陈锋问：“赛制怎么定？”
男生立刻来了精神。
“先一对一淘汰，八强以后打三局两胜。决赛五局三胜。”
“机器呢？”
“用竞技区十台。前面淘汰赛分时段打，决赛腾出五台就够。”
“裁判谁来？”
“每所学校出两个人，规则提前印好。”
“有奖励吗？”
男生挠了挠头。
“我们就是为这个来的。报名费不敢收太高，学生没多少钱。”
“准备收多少？”
“两块一个人。”
“两百人也才四百块。”
“所以想问网吧能不能赞助一点。”
刘国栋看向陈锋。
“赞助多少？”
陈锋没接刘国栋的话，继续问男生。
“你们想要多少奖金？”
“冠军两百，亚军一百，季军五十。再送点上网时间，应该就有人参加。”
“太少。”
高个男生愣住。
“什么？”
“冠军五百。”
陈锋手指点住方案。
“再送一张年度贵宾卡，全年上网八折，每月赠送二十小时。”
“亚军两百，加半年贵宾卡。”
“季军一百，加三个月贵宾卡。”
前台边上静了两秒。
高个男生喉咙一动，话都快了。
“锋哥，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拿钱开玩笑？”
“冠军五百块？”
“五百。”
“五百都快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奖金不够高，怎么把三所学校最强的人拉出来？”
男生把方案往怀里一抱。
“我现在就回去找人画海报。”
“等一下。”
陈锋叫住他。
“比赛不能只写星河争霸联赛。”
“那写什么？”
“第一届锋芒杯。”
“第一届？”
“今年办第一届，明年还能接着办第二届。”
陈锋看着他。
“要办，就别只热闹一天。规则、报名表、赛程、比分，全给我做正规。”
“报名点能不能放在网吧？”
“可以。”
“海报印刷的钱呢？”
“网吧出。”
“比赛期间上机费怎么算？”
“参赛选手比赛时免费。练习照常收费，会员九折。”
高个男生连连点头。
“我今晚就把消息带回去。”
“明天下午把完整规则拿来。”
“没问题。”
男生刚走，刘国栋便把陈锋拉到一边。
“奖金加印海报，少说要一千多。”
“对。”
“办比赛那几天，竞技区还不能正常收钱。”
“也对。”
“你图什么？”
陈锋朝门外排队的学生抬了抬下巴。
“现在锋芒只在大学城有名。”
“办场比赛就能传出去？”
“近两百个人报名，背后就是近两百个宿舍。”
陈锋把账算给他听。
“每个参赛的人带三个同学来看，就是六百人。海报贴进三所学校，看到的人不止几千。”
“一千块买几千个人记住锋芒，贵吗？”
刘国栋眼神变了。
“不贵。”
“而且比赛只在我们这里办。”
“以后他们一提星河争霸，就会想到锋芒？”
“对。”
第二天，比赛规则送到网吧。
陈锋改了三处。
禁止代打。
迟到十五分钟直接判负。
比赛机器提前统一检查，任何人不得私改设置。
海报用红蓝两色印刷。
第一届锋芒杯星河争霸联赛。
冠军奖金五百元。
报名地点，锋芒网吧新城旗舰店。
两天后，海报贴进三所学校的宣传栏。
第一天，报名六十三人。
第二天，一百二十八人。
第三天晚上，报名表超过两百份。
前台登记到手腕发酸。
“锋哥，两百零七个了，还收吗？”
“收。”
“再收，淘汰赛得打好几天。”
“延长到五天。”
“外校学生也来问了。”
“只要有学生证，都能报。”
刘国栋看着那一摞报名表，终于坐不住了。
“这哪是网吧里随便玩玩，半个大学城都被搅动了。”
陈锋拿起最后一张报名表，压到名单最下方。
“这次不办小打小闹，要办就办成新城区第一届锋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