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天光正晃眼。 脑子里还卡着昨晚入睡前浮现的红圈地图，翻个身就没了睡意，索性起身洗漱。
下楼的时候阿姨刚把早餐摆上桌，我随便扒了两口就往书房走。 推开门，先把桌上的湘西地方志和羊皮残图并排摊开，对着山形水纹一点点抠细节。
古书记载的武陵山主脉从北往南走，到中段分出一条支脉往东南斜插出去。 罗伦斯这张图上却把支脉当成了主脉，整座墓的方位直接偏出去上百里。
我指尖顺着山纹来回划了快一上午，越划心里越笃定。 这可不是标错一星半点，是整个坐标都歪了。
也难怪他耗了一辈子都没摸到真正的墓门。 连山形走向都认错了，找得到才叫怪事。
正皱着眉琢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是苏烬瑶打过来的。 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楼下餐厅吃午饭，她刚好在楼下开会。
我说忙着核对图呢，就不过去了，让她自己吃。 她在那边笑，说你也别太拼，饭还是要吃的，我让助理给你送上去。
挂了电话没十分钟，助理就拎着食盒上来了。 四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口味，不用问也知道是她特意交代的。
我随便扒了两口，又低头扎进图纸里。 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处错误，就是撬开第一座墓的关键。
正出神，书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苏晚晴拎着笔记本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浅灰色衬衫，扎着高马尾，看着干净利落。
看见我盯着图出神，她凑过来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对不上。 我指了指图上的山形标记，跟她说了我的判断，罗伦斯把支脉当成主脉了。
苏晚晴一开始还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说不太可能吧。 罗伦斯研究了一辈子这个，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一边说一边蹲下来，从箱子里翻出另外三本地方志。 有明代的，有清代的，还有一本民国时期的考察记，都是不同年代的独立记载。
她把三本书依次摊开，翻到记载武陵山地形的页码，一一对照。 越对眉头皱得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惊讶。
翻完最后一本，她直起身看着我，眼神里全是佩服。 还真让你说中了，三本书的记载都一样，主脉往西偏，罗伦斯标错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差了快一百二十里地。 要是按着他的标记找，挖到死也找不到真正的墓门。
我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更笃定了。 连墓址都布了这么个迷阵，里面指不定藏着多少名堂。
俩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长生。 我坦言，越往下挖细节，越觉得当年的方士是真有东西，不是随便糊弄人的。
要是没点真本事，也不可能把传说传几千年，还让罗伦斯这种人搭进去一辈子。 我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了，就想亲眼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苏晚晴也点点头，说她也这么觉得。 以前在学校就觉得这些记载不全是编的，现在对照残图看，更觉得有门道。
正说着，书房门被推开，林虎大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作训服，浑身带着点外面的凉气，看着精神得很。
看见我俩都在，他咧嘴笑了笑，说正好都在，跟你们汇报下最终方案。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摊开，是人员和装备的最终定稿。
是我跟许知夏碰了三天定的，对着古墓风险点一条条抠的。 绝对不搞花架子，每一样都是实用的。
他先说起人员，总人数严格卡四十个，全从黑鹰队精锐里挑。 没一个新兵，全是有五年以上实战经验的老兵，山地、洞穴作业经验都丰富。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说选拔的时候差点打破头。 没选上的天天堵我办公室，说凭啥不让去，说自己身体好能扛事。
选上的这四十个更疯，这两天天天泡在装备室。 擦了装备又擦，个个摩拳擦掌，私下都自称寻仙队，兴奋得都快睡不着了。
不光作战的，连医疗兵都跟着起哄。 天天追着问，能不能见着千年不腐的古尸，全队就没一个不好奇的。
我听得好笑，说这帮家伙就不怕进去了出不来。 林虎摆摆手，说怕啥，有你带着，还有咱们这装备，啥坎趟不过去。
他接着说作战编组，都安排好了。 陈峰带十个尖刀组的，负责破障开路、应急突击，都是队里最能打的。
张弛带十个侦查组的，负责踩点摸哨、外围警戒，探路的事交给他绝对放心。 剩下十五个组成保障组，管通讯、医疗、装备维护、后勤补给，都是老手。
指挥组五个人，你、苏总、我、晚晴，再加个近卫。 精干得很，不臃肿，指挥起来也方便。
然后是车辆，总共七辆硬派改装越野车，全喷地质科考的标识。 张弛先行带两辆，一辆七座拉人，一辆密封货箱车拉装备。
大部队配五辆，三辆七座人员车，分三批出发，每批一辆，低调不扎堆。 还有两辆装备补给车，拉备用物资和给养。
所有车都加了底盘护板，换了越野胎，车顶架也加固了。 山路泥泞塌方都能对付，车上都装了卫星定位，后方姜知予那边能实时看到位置。
随车带齐官方批文，外观跟正规科考队一模一样，没人能挑出毛病。 绝对不会引起当地人的怀疑，低调进山，低调办事。
最后说装备，这是重点，全按古墓凶险点配的。 林虎一条条指着清单说，给我掰扯得明明白白。
机关防护类的，有防爆头盔、防刺背心、便携防爆盾、探雷针、液压破拆钳。 专门对付箭雨、陷坑、落石这些常规机关，都是轻量化的，不影响行动。
毒瘴毒虫类的，全脸长效防毒面具，续航八个小时，备三套滤罐。 许知夏还特意加了防雾镜片，不会因为温差起雾影响视线。
还有广谱抗毒血清、驱虫防蛊喷剂、单兵供氧器，应对毒瘴、蛊虫、密闭缺氧。 血清备了三个批次，就怕遇到不知名的毒素。
尸变异动类的，强光炫目器、冷光燃烧棒、非致命镇暴喷射器、淬燃战术匕首。 对付活物、阴湿邪祟都管用，火焰类的多备了点，据说这类东西都怕火。
坍塌脱困类的，静力登山绳、膨胀支撑柱、生命探测仪、速降器。 万一塌方堵路，也能自己开出条通道来。
导航通讯类的，穿墙中继通讯器、惯性导航仪、荧光路标带。 许知夏特意改装过，地下三百米都能保信号，绝对不会迷路。
还有全套科考伪装设备，采样箱、地质锤、放大镜什么的，一应俱全。 掩护身份绝对够用，地方上的人来了都看不出破绽。
林虎一口气说完，喝了一大口水。 末了补了句，罗伦斯当年的勘探笔记里，特意给湘西墓标了 “极度凶险”。
他当年人手装备都不够，没敢贸然进。 咱们这配置，就是对着他记的风险点拉满的，保准比他当年稳妥十倍。
我点点头，心里挺满意。 考虑得很周全，该想到的都想到了。
正说着，我手机响了，是温以柠打过来的。 我接起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她轻快的声音。
沈总，报喜！官方科考队的正式批文、介绍信、地方对接函，全部下来了。 她声音里都透着笑意，说她刚从省厅出来，手续全齐了。
到了当地直接对接林业局和文物所，全程绿灯。 人家地方上还挺重视，说会安排专人配合咱们工作，全力支持。
她还笑着说，地方对接的人都在问，这次普查是不是真能发现古墓。 一个个好奇得不行，都盼着咱们能搞出点大发现。
我笑着说辛苦了，回头给你记功。 温以柠嘿嘿笑，说不辛苦，能参与这么大的事，高兴还来不及。
挂了电话，我跟林虎和苏晚晴对视一眼。 都笑了，资质这事儿，彻底落地了。
林虎一拍大腿，说妥了，那就万事俱备了。 就等你定日子，咱们随时能动身。
苏晚晴也点点头，说方位这边再细化两天就能定死。 到时候张弛就可以带着侦查队先走，打前站。
我嗯了一声，心里盘算着时间。 差不多了，各项准备都进入收尾阶段了。
又聊了会儿细节，林虎就起身准备走。 顺手拎起苏晚晴放在边上的资料袋，说走了，回家了。
苏晚晴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跟着林虎往外走。 俩人并肩走在楼道里，林虎个子高，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她。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林虎拉开车门，先让苏晚晴坐进去，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黑色的越野车缓缓驶出院门，消失在车流里。 我收回目光，转身看着桌上的图纸和装备清单，心里越来越踏实。
人员、车辆、装备、资质，所有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就等最终的精确方位一出来，就能直奔湘西。
转眼就到了夜里，林虎和苏晚晴回了他们同居的公寓。 一进门苏晚晴就直奔书桌，把资料袋摊开，还想再核对一遍地方志。
林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 都忙一天了，回家还忙，你不累啊。
苏晚晴头也没抬，说就再核对一遍，放心点。 毕竟是第一站，别出了差错。
林虎没说话，走过去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苏晚晴惊呼一声，伸手搂住他脖子，说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林虎抱着她就往浴室走，说再忙也得先洗澡休息。 累坏了怎么办，明天还得上班呢。
进了浴室，他把人放下来，顺手开了热水。 水汽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灯光。
苏晚晴裹着浴巾站在角落，耳尖都红了。 还有点不好意思，嘟囔着说，我自己来就行，你出去呗。
林虎哪肯走，上前一步把她圈在怀里。 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身前是他温热的胸膛。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 他低头蹭她颈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
苏晚晴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低头就吻了下来。
起初她还有点紧绷，浑身都僵着。 被他吻了一会儿，慢慢就放松下来。
抬手环住他脖子，主动仰脸回吻。 发丝沾着水珠，贴在肩头，湿漉漉的。
水汽朦胧里，她温柔得不行。 跟白天在办公室里那个严谨认真的史料专员，完全判若两人。
林虎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回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俩人吻了很久，直到热水快凉了才分开。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呼吸还有点急。 脸颊红红的，眼睛水润水润的。
林虎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低声说。 等这趟回来，咱们就把证领了吧。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小，却很清楚。
林虎笑了，抱着她又亲了下去。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的，盖过了细碎的声响。
另一边，云栖半山别墅里。 我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
手里拿着杯温水，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的各项进度。 人员齐了，装备齐了，资质下来了，方位也快定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我心里，却总隐隐有些凝重。
罗伦斯标记的 “极度凶险”，还有古籍里 “入者多不返” 的记载。 都在提醒我，这趟路，绝对不会一帆风顺。
但那又怎么样。 越是凶险，越说明里面有东西，越值得去一探究竟。
我转身走到桌边，再次拿起那张羊皮残图。 指尖划过湘西那处标记，眼神坚定。
第一站，武陵山。 我倒要看看，这埋了千年的古墓，到底藏着多少凶险，又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