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押进禁闭室之后,整个地下二层都安安静静的。 只有通风管道传来轻微的嗡鸣声,压得人心里发沉。
苏烬瑶站在监控屏前面,盯了屏幕里的罗伦斯好久。 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浑身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我知道她心里憋着一股火,从蝰蛇入境到一次次暗杀。 这笔账压了这么久,今天终于能当面算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说她要下去看看,亲手跟这两个人算总账。
我没拦她,也没说什么别冲动的话。 有些恨意,总得亲手宣泄出来,才能算真正过去。
我陪着她往地下二层走,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 冰凉的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白的灯光,透着股森冷的味道。
先去的是副手那间禁闭室。 这人是罗伦斯最得力的手下,也是个狠角色。
之前蝰蛇入境搞暗杀,就是他在背后统筹调度。 我们好几个兄弟折在他手里,血债累累。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上。 说你进去吧,我在这儿守着,想怎么来都行。
苏烬瑶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伸手推开厚重的铁门。 门吱呀一声响,里面传来铁链晃动的声音。
那副手被拷在墙上的铁环上,看见有人进来,立刻抬起头。 眼神凶狠,嘴里还呜呜地骂,嘴里塞的布还没摘。
苏烬瑶反手关上门,没说话。 上去也不废话,直接动手。
她没拿任何武器,就靠近身格斗。 拳拳到肉,专往筋骨关节上招呼。
里面传来沉闷的击打声,还有骨头错位的脆响。 还有那人痛苦的闷哼,一声比一声弱。
我靠在墙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没进去阻拦,也没觉得残忍。
这些人手上沾了我们多少人的血。 今天落到这个下场,都是他们自己找的。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里面的动静慢慢停了。 铁门拉开,苏烬瑶从里面走出来。
身上没沾多少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还带着戾气。 她说,废了,手脚筋骨全断了,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
就算能活下来,也就是个瘫在床上的废物。 再也别想指挥任何人,再也别想害人。
我嗯了一声,把烟掐灭,扔在旁边的灭烟桶里。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累不累。
她摇摇头,说不累,还有一个。 眼神看向走廊尽头另一间禁闭室,那是关罗伦斯的地方。
我点点头,陪着她往那边走。 罗伦斯才是正主,才是她真正要算账的人。
走到门口,我还是停下脚步。 说我在外面等你,注意分寸,别真打死了。
留他一条命,还有用。 有些账,也不能光靠杀了就了结。
苏烬瑶嗯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一开始,还能听见罗伦斯的叫嚣声。 嘴里塞的布好像被他吐掉了,声音沙哑又凶狠。
说你们敢抓我,凯门财团不会放过你们。 维洛纳的官方也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死定了。
各种放狠话,嚣张得不行。 完全没了刚才被抓时候的狼狈,又端起了他那大老板的架子。
苏烬瑶一直没说话,任由他骂。 过了一会儿,里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罗伦斯痛苦的惨叫。 骂声戛然而止,换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呼。
我知道,她动手了。 里面的击打声一声接一声,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
罗伦斯的惨叫越来越凄厉,越来越虚弱。 中间还夹杂着苏烬瑶冰冷的声音,听不清在说什么。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里面的动静渐渐小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铁门拉开,苏烬瑶从里面走出来。 这一次,她呼吸有点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额角沾了点血渍,眼神里的戾气还没散。 她说,左眼打爆了,废了,左手骨头全碎了。
这辈子都别想再拿东西,再看见东西。 剩下半条命,死不了。
我伸手掏出手帕,轻轻擦去她额角的血。 说好了,都结束了,别气了。
她看着我,眼神慢慢软下来。 下一秒,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突然脱力了。
我赶紧伸手扶住她,把她搂进怀里。 她靠在我胸口,肩膀微微发抖。
刚才下手有多狠,现在心里就有多压抑。 毕竟不是杀人狂魔,宣泄完了,情绪难免起伏。
我没说话,就这么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等她慢慢平复下来,才带着她往楼上走。
没去指挥室,直接回了主楼的主卧。 进了浴室,我放了热水,帮她脱掉外套。
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顺着头发往下流。 眼睛红红的,却没掉眼泪。
我走进去,从后面抱着她。 她转过身,埋进我怀里,终于闷声哭了出来。
不是害怕,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一次次担惊受怕,一次次死里逃生,今天终于亲手讨了回来。
我抱着她,任由她哭,吻去她脸上的水和泪。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停下来。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 她躺在床上,还是紧紧抱着我的腰,不肯松手。
我拍着她的背,哄她睡会儿。 她摇摇头,说不想睡,想就这么抱着我。
折腾了大半天,确实也累了。 就这么躺着,安安静静的,直到傍晚。
下面看守的事,交给了林虎和苏晚晴。 两个人轮班,一人盯四个小时,盯着两个禁闭室的监控。
后半夜的时候,轮到林虎和苏晚晴一块儿值班。 地下指挥室里就他们两个人,灯光调得很暗。
苏晚晴熬了大半夜,实在撑不住了。 头一点一点的,最后慢慢歪在了林虎的肩膀上。
呼吸均匀,是睡着了。 林虎身子一下子就僵了,不敢动。
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睫毛长长的,睡得很沉。
他小心翼翼,慢慢侧过脸。 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像羽毛扫过。 刚亲完,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虎立马坐直身子,假装在看监控。 张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
抬眼看见这情形,愣了一下。 随即摆摆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放下水,转身就走,还顺手带上了门。 出去之后,捂着嘴憋笑,差点笑出声。
指挥室里,苏晚晴动了动。 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林虎肩膀上。
一下子就清醒了,赶紧坐直身子。 脸瞬间红了,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林虎装作若无其事,说没事。 困了就去旁边休息室躺会儿,这儿有我盯着。
苏晚晴摇摇头,说不用,马上就换班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提刚才的事。
气氛有点微妙,又有点甜。 窗外的天,也慢慢开始蒙蒙亮了。
这边儿女情长,国内那边可没闲着。 第二天上午,苏晚晴就开始审讯罗伦斯。
也没动刑,就把他那些烂事一桩桩摆出来。 罗伦斯一开始还嘴硬,死扛着不说。
后来扛不住身上的剧痛,加上知道大势已去。 终于松了口,交代了很多事。
包括他这么多年,给维洛纳当地高层送了多少钱。 哪些官员收过他的好处,在哪些事上给他开绿灯。
一笔一笔,时间、地点、金额,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还有很多书面的证据,都存在他的私人加密硬盘里。
苏晚晴让人全部拷出来,整理成册。 扫描加密之后,第一时间就发回了京都总部。
许知夏那边早就等着了。 收到文件,立刻解码,做了多重备份。
一份存档,一份转发给姜知予。 原始证据,就留在黑栎庄园的加密服务器里。
姜知予拿到这份罪证,仔仔细细看完。 立刻就给我们发来了远程预警。
她说两名俘虏的伤势太重了。 尤其是罗伦斯,一眼失明一手残废,看着触目惊心。
当地官方一旦接手,肯定会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大概率会出手要人,甚至借题发挥,给我们制造外交麻烦。
让我们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想好应对的法子。 另外国内这边,她也会提前跟官方渠道通气。
尽量把事情压在商业冲突的层面。 别上升到更严重的地步。
温以柠那边也没闲着。 拿到行动结束的通知之后,就开始处理后续的尾巴。
一批批的伪装壳公司,陆续休眠、注销。 表层的虚假资料,能销毁的全部销毁。
只留下最核心的几层掩护,切断所有能直接追溯到砚瑶集团的线索。 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就算有人想查,也只能查到那些空壳公司。 再往深,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她还特意把凯门财团海外的资产清单又核对了一遍。 这段时间趁着对方群龙无首,已经悄悄收了不少。
港口、仓库、贸易航线,还有不少不动产。 都通过层层壳公司,转到了我们名下。
等罗伦斯的事彻底了结。 凯门这偌大的家业,就全都是我们的了。
这天下午,我和苏烬瑶在指挥室里。 正看着温以柠发过来的资产清单。
突然,大屏上弹出一条暗哨发来的警报。 庄园外围的小镇上,出现了不少陌生的警车。
当地的警务人员,开始在周边大范围排查。 好像在找什么人。
几乎同时,姜知予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说维洛纳那边有动静,官方应该是反应过来了。
大概率是冲罗伦斯来的。 让我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我看着屏幕上的警报提示,眼神沉了下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苏烬瑶坐在我旁边,冷哼了一声。 说他们还敢来要人?
我摇摇头,说这儿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硬扛,对我们没好处。
罗伦斯现在就是个废人,留着也没多大用了。 真正值钱的,是他嘴里的证据,还有他留下的产业。
这些我们都已经拿到手了。 接下来,就该想想,这人该怎么交出去。
交是肯定要交的,但不能这么白交。 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苏烬瑶没说话,盯着监控里的禁闭室。 罗伦斯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条死狗。
曾经不可一世的凯门财团老板。 如今落得这么个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
地下二层的禁闭室里,阴冷潮湿。 罗伦斯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左眼血肉模糊,左手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全身上下都疼,疼得他连喘气都费劲。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落到了这步田地。
前几天还坐在凯门大厦的顶层,呼风唤雨。 现在却像条狗一样被关在地下,生不如死。
他心里恨,恨苏烬瑶,恨我,恨所有的人。 可再恨,也改变不了他现在废了的事实。
左眼彻底看不见了,左手也废了。 就算能出去,这辈子也毁了。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只能躺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他还不知道,他经营一辈子的凯门财团。 正在被我们一点点蚕食,很快就彻底不姓凯门了。
他更不知道,等他被官方接出去之后。 等待他的,也不是什么东山再起。
而是被抛弃,被遗忘,最后自生自灭的结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黑栎庄园里,气氛又重新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当地警方找上门,只是时间问题。
林虎已经去布置庄园外围的防务了。 暗哨全部前移,一旦有动静立刻预警。
张弛也把车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机动。 陈峰的尖刀队,也重新整装待命。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新的交锋,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