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我主持集团的项目协调会,各部门主管挨个汇报进度。
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没人敢走神,都盯着手里的笔记本。
我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谁汇报完了就当场拍板定调。
有问题直接指出来,该改的改,该催的催,半点不含糊。
整场会开了一个半小时,效率很高,该定的都定了。
散会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目送我出门,嘴里说着沈总慢走。
林虎和苏晚晴留了下来,对接晚上宴会的安保方案。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扫了一眼,正好看见林虎趁没人,伸手捏了捏苏晚晴的脸。
苏晚晴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嘴型动了动,说谁要等你。
林虎嘿嘿笑,也不恼,凑过去又说了句什么,苏晚晴耳朵尖都红了。
我没管他们,带着姜知予回办公室。
晚上的宴会,得提前准备点东西,录音设备,还有应对的话术。
赵立坤摆的这桌酒,摆明了是鸿门宴。
他以为拿停工通知书捏住咱们的七寸了,等着咱们低头让步。
那我就顺他的意,过去演场戏。
让他以为咱们真怕了,放松警惕,才好套他的实锤。
下午快到点的时候,苏烬瑶推开休息室的门走进来。
她手里拿着我的西装和领带,说要出门了,我给你整理整理。
我坐在沙发上,她蹲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手指灵活地给我打领带。
她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全是心疼,说又要应付那帮老狐狸,想想都烦。
说那些人一个个油得很,喝酒灌酒,弯弯绕绕的,最是累人。
我说没事,就去坐坐,套点话就走,喝不了多少酒。
她打好领带,又给我理了理衣领,拍了拍肩膀。
然后突然凑上来,捧着我的脸就亲,说亲够三分钟才能走。
我笑着说别闹,一会儿该晚了。
她不肯,胳膊环着我脖子,吻得又认真又霸道,带着点病娇的劲儿。
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指尖摸着我的嘴唇,说回来我要闻的。
说沾了别的女人味道,看我怎么罚你,不许跟那些女的靠太近。
我说知道了,都听你的,林虎跟着我呢,没事。
她这才满意,又叮嘱了林虎两句,让他半步都别离开我身边。
说少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林虎在旁边赶紧点头,说放心吧苏总,保证沈总毫发无损。
收拾妥当,我们就出发了。
一辆商务车,林虎坐副驾,我坐后面,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坐了六个便衣特战队员。
宴会设在市区最豪华的五星酒店顶层,整层都被赵立坤包下来了。
门口摆着生日宴的牌子,看着挺像那么回事,来的人都带着礼物。
我们到的时候,赵立坤正好在门口迎客。
他五十来岁,挺着个啤酒肚,西装革履的,看着挺有官威。
看见我过来,他眼睛一亮,赶紧迎上来,热情得不行。
说哎呀沈总,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给我赵某这个面子呢。
我笑着伸手跟他握了握,说赵副局长请客,哪能不来。
说生日快乐啊,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林虎递过去一个礼盒,是提前准备的名表,不算贵重,也不跌份。
赵立坤笑着接过来,递给旁边的秘书,就领着我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跟我介绍到场的人,都是本地矿业、边贸的老板,还有几个体制内的。
一个个都过来跟我打招呼,一口一个沈总,热情得很。
我心里清楚,这帮人都是看着赵立坤的面子。
也都知道咱们矿权的事,等着看咱们会不会低头。
进了主桌,赵立坤拉着我坐他旁边,主客的位置。
坐下没一会儿,菜就上来了,酒也满上了,都是好酒。
赵立坤端起酒杯,说今天大家能来,我赵某很荣幸。
说别的都不说,先喝一杯,都吃好喝好。
众人都端起酒杯,一干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就热络起来,各桌都开始敬酒,吵吵嚷嚷的。
赵立坤侧过身,跟我碰了碰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
说沈总啊,你那个工地停工的事,我听说了。
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上面查得严,安全环保卡得紧。
说好多人盯着呢,我也不好直接开口子,难办啊。
我心里冷笑,这就开始演了。
我脸上装作有点为难,说我知道,给赵副局长添麻烦了。
说我们这边也在积极整改,材料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递上去。
就是这工期耽误不起啊,一天损失不少钱,还得赵副局长多帮帮忙。
赵立坤笑了笑,手指敲着桌面,说帮忙也不是不行。
但光靠我一个人说话也没用,上面还有领导,各部门都得打点。
他顿了顿,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
说沈总你在公司还不是说一不二,再说了,这项目能不能复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这就是赤裸裸的要挟了。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赵副局长说得是,我肯定是想尽快复工的。
说就是不知道,赵副局长这边,跟凯门那边,也是这么合作的?
我故意提了凯门两个字,盯着他的反应。
赵立坤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说沈总消息还挺灵通。
说凯门那边是外资,实力大,合作好几年了,大家都是朋友。
说实话说吧,人家开出的条件可比你优厚多了。
我也就是看咱们都是本地人,好说话,才先想着跟你合作。
他越说越得意,顺着话头就说了不少。
说边境上的矿,他帮着打点,凯门出钱出人,大家按成分。
说以前那些小矿主,不听话的,有的是办法收拾。
言语之间,嚣张得很,根本没把规矩放在眼里。
我心里暗暗记着,这些话都被我口袋里的录音笔录得清清楚楚。
脸上却装作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难怪凯门在这边做得这么顺。
说那赵副局长觉得,咱们怎么个合作法合适?
我顺着他的话往下套,想让他说更多细节。
赵立坤见我松口了,更来劲了,凑过来跟我说。
说很简单,你出矿权,出地盘,剩下的不用你管。
说销售、打点、运输,我们都搞定,你拿七成,我们拿三成。
说保你项目顺顺利利,没人敢找事,比你自己做省心多了。
我点点头,说听起来倒是不错。
说就是不知道,凯门那边也是这个比例?他们就甘心?
赵立坤嗤笑一声,说他们有他们的路子。
说人家做的是跨境的生意,这点矿权算什么,大头在后面呢。
他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人过来敬酒,打断了话头。
林虎往前站了半步,替我挡了一杯,说沈总酒量浅,我替他喝。
那人也没说什么,笑着跟林虎喝了。
林虎往我身边一站,跟个门神似的,后面再来敬酒的,都被他挡了。
赵立坤看了林虎一眼,说沈总这手下,挺能干啊。
我笑了笑,说安保的人,跟着习惯了。
又聊了一会儿,我看套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说赵副局长,今天就先到这,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说合作的事,我回去考虑考虑,尽快给你答复。
赵立坤也没留,以为我已经动心了,笑着说好,等你消息。
他送我到电梯口,拍了拍我肩膀,说年轻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跟我合作,亏不了你。
我笑着点头,说多谢赵副局长关照。
电梯门关上,我脸上的笑瞬间就收了。
林虎低声说,都录下来了?
我点点头,说够了,有这些,再加上之前的资金证据,足够他喝一壶的。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玄关的灯亮着,苏烬瑶坐在换鞋凳上等我,光着脚。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站起来,扑上来抱着我脖子。
鼻子凑到我颈窝闻了闻,才松口气,说还好,没别的女人味。
我笑着换鞋,说你还真闻啊。
她说那当然,说到做到,敢沾花惹草,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拉着我进屋,说醒酒汤都炖好了,先喝一碗。
说跟那帮老狐狸喝酒,最伤胃了,以后这种局让林虎去就行,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喝了碗醒酒汤,头确实不那么晕了。
然后她拉着我去浴室,水都放好了,温温的。
她让我坐在浴缸里,站在我身后,给我揉太阳穴。
手指轻轻按揉着,力道刚好,舒服得我都快睡着了。
她一边揉一边絮絮叨叨,说以后少喝点酒。
说多大点事啊,犯不着自己去应酬,大不了项目咱们不要了。
我笑着说那哪行,兄弟们拿命拼下来的。
她哼了一声,说在你心里,项目比我还重要是吧。
我赶紧说哪能啊,你最重要。
转身把她拉进怀里,浴缸里的水晃了晃,溅出来点。
她惊呼一声,拍了我一下,说你干嘛。
我低头吻她,说当然是陪老婆洗澡啊。
她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抱着我脖子回应我。
浴室里水雾缭绕,暖烘烘的,缠缠绵绵的。
过了好久才出来,俩人都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的。
她窝在我怀里,坐在床边擦头发。
说赵立坤那边,怎么样了。
我说差不多了,实锤套得差不多了,就等合适的时机收网。
她点点头,说那就好,别太累着自己。
说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扛,别一个人憋着。
我嗯了一声,抱着她躺到床上。
她往我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轻轻的,吹在我胸口。
我摸着她的头发,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赵立坤以为拿捏住我了,转头肯定要跟罗伦斯邀功。
正好,让他再得意几天。
等咱们把所有证据都攒足了,直接一网打尽。
让他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里的灯光星星点点。
这场戏,才刚演到一半,精彩的还在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