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在公海漂了小半个月,绕了大半个圈子,终于悄悄摸回了京都外海的私人港口。
天刚蒙蒙亮,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味。
我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熟悉的海岸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全程没走官方海关,所有伤员、阵亡兄弟的遗体,都走秘密渠道转运。
黑鹰战队一百多号人,拆成十几股小队伍,分批撤进京都城南的云栖半山别墅区。
对外统一口径:远洋捕捞船队遭遇北极风暴,船只受损,人员负伤。
冰巢之战的所有痕迹,全被死死压在暗处,半点儿风都没漏出去。
陈峰带人去安顿战队,找了城郊几个隐蔽的仓库休整。
张弛去布外围眼线,京都各个高速口、码头、机场都安排上人。
林虎一头扎进别墅的临时作战室,先核阵亡兄弟的名单,算抚恤金额。
整个砚瑶集团从上到下,嘴都严得很。
外面没人知道,我们这一百多号人,刚在北欧的峡湾里,端了凯门的核心老巢。
回到云栖半山的当天,家庭医生就赶过来了。
苏烬瑶左肩的绷带一路颠簸,早就渗红了。
拆开的时候,纱布都粘在肉上,医生皱眉说发炎肿了,再晚两天就得化脓。
她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眉头都没皱一下,跟个没事人一样。
可眼睛却一直跟着我转,我走到窗边她看窗边,我去倒水她盯着水杯。
跟在冰巢里那个冷着脸下令冲锋的苏总,判若两人。
林虎拿着统计单进来汇报,声音压得很低。
说阵亡七个兄弟,重伤十二个,轻伤二十三个。
说装备损耗了多少,炸掉的冰巢连带武器弹药估值多少。
我听着,苏烬瑶就靠在我肩膀上,时不时轻轻捏一下我的手腕。
也不插话,就安安静静靠着,像个没骨头的猫。
只有说到罗伦斯跑了的时候,她指尖才猛地紧了一下。
快到傍晚的时候,外面传来车声。
是苏晚晴从市区赶过来了。
这半个月她一直在国内坐镇情报网,冰巢那一战,她在后台连轴转了好几天,没合过几次眼。
算下来,跟林虎也快半个月没见着面了。
林虎听见车声就往外走,手里还攥着半根没抽完的烟,赶紧藏到身后。
糙汉子脸上难得有点局促,拍了拍身上的灰,捋了捋头发。
苏晚晴穿一身黑色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看见他,白了一眼,没当众说什么,递过来一叠厚厚的文件。
“国内最新的情报汇总,你先过目。”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侧边的小书房。
门刚带上,林虎就把人按在墙边,低头就吻。
苏晚晴捶了他两下,力气不大,没一会儿就软了。
“没正形…… 这么多人呢。”
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嗔怪。
林虎闷声笑,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战地通讯管得严,想给你捎信都没法捎。”
“怕你在家瞎操心。”
没腻两分钟,苏晚晴就把他推开了。
整理了一下皱掉的衣角,瞪他一眼。
“行了,赶紧开会,正事要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眼角都带着点没散的笑意。
旁边的人都假装没看见,各忙各的,低头看文件。
当晚夜深了,所有人都歇下了。
卧室里,苏烬瑶裹着真丝睡衣,缠缠绵绵蹭到我床上。
死活要挤我怀里睡,脑袋埋在我胸口,胳膊圈着我的腰。
勒得紧紧的,生怕我下一秒就跑了似的。
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后怕的哑。
“在峡湾冲锋的时候,看见你冲最前面,我心脏都停了半拍。”
“霍克那霰弹枪擦着你肩膀打过去的时候,我差点当场疯了。”
她手指攥着我的睡衣领口,指节都泛白了。
“以后不准再冲那么前面。”
“去哪儿都得带着我,不准离开我视线半步。”
“你要是敢出事,我让所有人给你陪葬。”
我拍着她后背哄她,说知道了,下次跟在她后面。
她却得寸进尺,仰起头看我,眼睛亮得吓人。
“不行,得提前报备。”
“以后不管去哪儿,见谁,都得提前跟我说。”
“就连去西北古镇的书画铺子,也得跟我讲。”
嘴上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的劲儿。
态度却半分不让,盯着我,非要我点头答应才罢休。
我笑着点头应了,她才满意,重新埋回我怀里。
那股占有欲,比出国之前,又重了好几分。
与此同时,挪威奥斯陆郊外,一处隐蔽的安全屋里。
罗伦斯站在落地窗前,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脚边全是砸碎的酒杯碎片,还有撕烂的文件纸屑。
整个房间里气压低得吓人。
露西、费舍尔、安德森三个元老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冰巢没了,霍克死了。
两百三十名亲卫精锐全军覆没,大半核心资料烧成了灰。
这是罗伦斯出道这么多年,栽得最惨的一次。
之前他根本没把砚瑶集团放在眼里,觉得就是个有点钱的商人团伙。
结果被人端了老家,折了左膀右臂,脸都被打肿了。
发泄完了,他咬着牙复盘惨败的原因。
“这次栽了,四个原因。”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
“第一,情报彻底误判。”
“原以为他们最多几十人小规模奇袭,没想到苏烬瑶直接倾巢出动一百八十人。”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跟疯子一样。”
“第二,对方情报能力远超预估。”
“砚瑶集团有商业卫星全程盯防,还买通了我们内部的后勤人员。”
“冰巢的布防,在他们眼里几乎是透明的。”
“第三,我自己托大。”
“笃定冰巢天险万无一失,把主力全堆在正门。”
“没料到他们从后山通风口楔进来,声东击西,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第四,霍克太轴。”
“死守正面不退,活活把精锐耗光了。”
“也给了他们逐层推进的时间。”
说到霍克的死,罗伦斯拳头攥得咯咯响。
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渗出血丝都没察觉。
“苏烬瑶,沈砚舟。”
“这笔血债,我加倍讨回来。”
他转头看向露西,声音冷得像冰。
“国内的线,铺得怎么样了?”
露西赶紧回话:“已经在接触了,资金也转过去了一部分。”
“京都那边的贸易渠道,也在谈。”
“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手伸进去。”
罗伦斯冷笑一声,眼神阴狠。
“很好。”
“他们敢来北欧砸我的场子。”
“我就去他们老家,把他们的坛坛罐罐全砸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姜知予就带着文件匆匆赶过来,苏晚晴跟在她旁边。
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我和苏烬瑶刚下楼,就看见她们坐在客厅沙发上,气氛凝重。
苏烬瑶喝了口温水,慢悠悠开口。
“说吧,什么事。”
姜知予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沉。
“出事了,接连三件事,都不对劲。”
“第一,京都三个重要的贸易渠道商,昨天突然终止合作。”
“转头跟一家新成立的外资公司签了约,手法跟当年凯门蚕食市场的路数一模一样。”
“第二,我们底下三个灰色产业的据点,前天夜里接连被人扫了。”
“对方下手极准,直奔货仓,明显是摸透了我们的布局。”
“第三,北欧那边的暗线传回来消息。”
“罗伦斯近期一直在接触国内的地下势力,还往境内转了很大一笔资金。”
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罗伦斯的报复来了。
他没躲起来舔伤口,反而直接把手伸到京都,伸到我们家门口了。
苏烬瑶听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眼神瞬间冷了下去,跟昨晚黏在我怀里撒娇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敢找上门来。”
她语气很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但转头看向我的时候,眼神又立刻软了下来。
伸手拉住我的手,指尖有点凉。
“没事,在京都,他翻不了天。”
“这次,咱们主场。”
“他敢伸进来多少,我就剁掉多少。”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院子里的树影晃啊晃,看着一片宁静祥和。
可在场的人都清楚。
冰巢的硝烟,还没彻底散。
罗伦斯的报复,已经悄无声息摸到了家门口。
林虎攥着拳头,眼里冒火。
“他娘的,还敢来!”
“这次我带人,把他在国内的线全拔了!”
苏晚晴推了推眼镜,点头。
“情报这边我跟进,三天之内,把他接触的人都挖出来。”
苏烬瑶没说话,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我心里清楚,第三卷的本土暗战,从今天起,就算正式拉开序幕了。
这一次,在我们的地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