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攻信号炸响的那一刻，正面的枪声瞬间掀翻了天。
我蹲在半山腰的岩石后面，跟苏烬瑶、林虎并排盯着前方。
陈峰带着六十人的佯攻队，机枪火箭筒全开。
火舌舔着黑夜，火箭弹拖着尾焰，往堡垒大门狠狠砸过去。
本来算得好好的。
断电之后敌人乱成一团，十分钟之内炸开大门，冲进去直捣黄龙。
可真打起来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大门根本不是普通铁门，是加厚的装甲钢门。
火箭弹砸上去，“哐当” 一声巨响，只炸掉一层铁皮。
连个坑都没留下，纹丝不动。
里面的人反应快得吓人。
断电没半分钟，应急防爆灯就亮了。
两挺重机枪架在门后的碉堡里，“哒哒哒” 往外面扫。
子弹密得像雨点，压得人抬不起头。
火力密度，比我们预估的，足足高出一倍还多。
陈峰当时就红了眼，带着人组织第一次冲锋。
十几个人猫着腰往台阶上冲，刚冲到一半。
上面手榴弹就往下砸，“轰轰” 几声炸响。
当场就伤了三个，剩下的被火力压得死死的，只能退回来。
退下来的人满脸是灰，说里面的人根本不慌。
战术动作标准得很，全是老兵油子。
陈峰不甘心，歇了两分钟又组织第二次冲，换了侧翼摸。
结果侧面也有射击孔，交叉火力扫过来，又伤了两个。
连大门台阶都没摸上去。
与此同时，侧翼那边也传来坏消息。
外籍作战组从悬崖绳降下去，刚落地没走两步。
就撞上了敌人的加强巡逻队，对方十几个人，全是自动武器。
借着地形跟他们对射，外籍组被压在崖壁底下，头都抬不起来。
根本没法靠近侧门。
带队的老外头头喊过来的加密消息里，骂骂咧咧的。
说情报错得离谱，这边至少有一个排的兵力。
林虎一拳砸在岩石上，脸色难看得要死。
“不对劲。”
“一百五十人不可能有这么密的火力，各个口子都守得这么死。”
“他娘的，别是情报错了吧。”
苏烬瑶却没慌，眼睛盯着黑暗里的堡垒轮廓。
“叫张弛查。”
“他在后山，抓个活口问问，里面到底多少人。”
后山那边，张弛刚带着人炸完供电总站。
本来炸完就该下山，配合正面总攻。
可他趴在悬崖边上，就听见通风口里面人声鼎沸。
脚步声乱糟糟的，远不止一百五十人的动静。
他当时就觉出不对，打了个手势。
带着两个侦查兵，摸向了旁边的检修口。
那边刚好有个岗哨，两个敌人正探着头往山下看，议论着什么。
张弛摸上去，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拖过来一个活的，嘴一捂就拖到了岩石后面。
一审问，所有人都炸了。
那后勤员工吓破了胆，问什么说什么。
说这周刚好赶上凯门财团的年度核心会议。
罗伦斯把全球各地的元老都叫过来了。
管武装的霍克，管钱的费舍尔，管情报的露西，管物流的安德森。
四个顶梁柱，全在。
每个元老都带了自己的贴身护卫队，加起来就有小一百人。
再加上堡垒原本一百五十个私人亲卫。
还有技术人员、后勤文职员工。
里里外外，加起来整整四百号人。
之前侦查到的一百五，只是日常的守备兵力。
我们赶的也巧，刚好撞上人家开大会。
核心人物一锅端，兵力也直接翻倍还多。
消息传回总指挥部，我们三个都沉默了。
半天林虎才骂了句娘。
“这他娘哪是奇袭，这是一头撞进人家窝里了。”
“四百人，还都是精锐，守着这天险，咱们一百八十人，根本啃不动。”
而此时的地下三层指挥室里。
应急灯冷白的光，晃得人眼睛发涩。
罗伦斯?凯门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面。
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连领带都没乱一点。
他身边站着四个人，全是凯门财团的核心元老。
左边第一个，霍克，光头，脸上一道刀疤。
管全球所有武装力量，是罗伦斯的头号打手。
第二个，费舍尔，戴着金丝眼镜，管所有资本运作和海外账户。
凯门的钱袋子。
右边第一个，露西，红头发的女人，管全球情报网和暗线。
阴得很，手段多得很。
第二个，安德森，高个子，管全球物流和贸易网络。
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这四个人，就是凯门财团的四根顶梁柱。
这次专门来冰巢开年度机密会议。
商量接下来怎么彻底搞垮砚瑶集团。
刚才突然断电遇袭，一开始众人确实有点慌。
可没过两分钟，罗伦斯就镇定下来了。
甚至嘴角还带着点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霍克已经攥上了腰间的手枪，问要不要他亲自去前门督战。
罗伦斯摆了摆手，慢悠悠开口。
“慌什么。”
“就外面那点人，还能攻进来不成。”
他转头看向霍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霍克，你去正门坐镇。”
“把所有亲卫队都压上去，死守大门和所有出入口。”
“我不要你反击，我只要你守，守到支援来就行。”
“一个人都不准放进来。”
霍克点头，转身就走，脚步重得像擂鼓。
罗伦斯又看向露西。
“露西，启动备用卫星通讯。”
“联系峡湾外围的支援舰队，半小时之内，必须赶到，给我包抄了他们。”
“另外，联系我们在挪威国防军的熟人。”
“报恐怖分子武装袭击私人产业，要求立刻派直升机和巡逻舰支援。”
“事后，捐两千万欧元给他们军方当军费。”
露西点点头，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起来。
“明白，十分钟之内接通。”
然后是费舍尔和安德森。
“费舍尔，安德森，你们去地下密室。”
“启动销毁程序，所有核心资料、硬盘，十分钟之内全部销毁。”
“只带最关键的加密 U 盘走，别的什么都不要。”
两人应声，转身走向后面的密室门。
最后罗伦斯敲了敲沙盘，眼神阴狠。
“还有，把所有后勤、技术员工都组织起来。”
“分发武器，协防各个通道和通风口。”
“既然他们敢送上门来。”
“那就让他们全埋在这峡湾里，一个都别想走。”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好像外面的进攻，根本就是挠痒痒。
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输。
指挥位这边，林虎还在劝撤退。
“苏总，撤吧。”
“情报偏差太大了，四百人守着天险，硬冲就是填人命。”
“现在撤还来得及，等他们反应过来，封了后路，想走都走不了。”
“改日再找机会，反正他老巢在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苏烬瑶摇头，很坚决。
“不能撤。”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现在一撤，罗伦斯回过神来，立刻就会转移。”
“下次再想找到他，就难了。”
“而且外围一旦有他的援军赶来，我们腹背受敌，更危险。”
她盯着地图，手指在后勤层的位置点了点。
“正面硬攻不行，我们就换个打法。”
“不追求速胜，改打楔入。”
她一条条下令，条理清晰，一点都没乱。
“陈峰正面继续佯攻，火力别停。”
“打得越凶越好，把霍克的主力，死死钉在正门。”
“让他们以为，我们主攻方向就在正面。”
“张弛，带侦查队，从后山通风口往下打。”
“炸开格栅，钻进去，先占住地下一层的后勤仓库。”
“在堡垒内部，钉一颗钉子。”
“外籍作战组，立刻转去西侧悬崖。”
“找备用排污口，牵制敌人侧翼兵力，别让他们往中间调。”
“我和林虎，带近卫预备队，随后从后山跟进。”
“往里打纵深，不求一下端掉指挥室，先站稳脚跟再说。”
林虎愣了一下，想说什么。
看着苏烬瑶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说了句 “明白”，转身就去传令。
我站在她旁边，能看见她左肩的绷带。
已经微微渗出血来，刚才激动的时候扯到了伤口。
“你没事吧？” 我低声问。
她摇了摇头，眼睛依旧盯着堡垒的方向。
“没事。”
“四百人又怎么样。”
“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命令传下去不到二十分钟，后山传来消息。
张弛得手了。
他带着人，用塑性炸药，炸开了后山通风口的防弹格栅。
二十个人顺着通风管道往下摸，悄悄摸进了地下一层的后勤仓库。
里面只有几个后勤员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解决了。
张弛立刻带人关上了仓库的防爆门，占住了这一小块区域。
相当于在冰巢的肚子里，打下了第一个立足点。
消息传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有了内部的立足点，就不是光外面硬啃了。
里外配合，慢慢往里磨，总有磨穿的一天。
凌晨三点，峡湾的天，蒙蒙亮。
战局彻底僵持住了。
正门那边，陈峰还在打，枪声爆炸声没停过。
霍克果然把主力都压在了正门，压根没发现后山已经被我们钻了空子。
敌众我寡，但敌明我暗。
苏烬瑶挎着突击步枪，率先往后山的方向走。
脚步很稳，一点都不像带伤的人。
我跟在她后面，林虎带着近卫队紧随其后。
真正的堡垒拉锯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