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
整个营地裹在一层薄薄的白烟里,凉丝丝的,吸一口都带着松针的清香味。
佣人早就起来忙活了。
热三明治、现磨咖啡、鲜榨果汁,整整齐齐摆在长木桌上,还冒着热气。
我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苏烬瑶还窝在睡袋里没醒。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像只赖床的小猫。
我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她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不肯让我走。
老公……别走。
她迷迷糊糊的,声音哑哑的。再陪我睡会儿。
我笑了笑,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
我出去看看,你再睡会儿,嗯?
她这才松开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在撒娇。
外面几个姑娘也陆续起来了。
温以柠揉着眼睛打哈欠,头发乱得像鸡窝,一脸没睡够的样子。
山里的虫子叫了一整夜……
她嘟囔着,声音哑哑的。我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睡着。
许知夏靠在树干上喝水,嗤笑了一声。
就你娇气,人家晚晴怎么睡得好好的。
温以柠不服气,刚想反驳。
苏晚晴跟林虎并肩从双人帐里走出来,脸色红润,眉眼都带着笑意。
一看就是昨晚睡得香,精神头十足。
温以柠眼睛一亮,立刻挤眉弄眼。
哟,晚晴姐这气色就是不一样啊。
一看就是昨晚睡得香,有人伺候就是不一样。
苏晚晴脸唰一下就红了。
低头躲到林虎身后,不肯出来。
林虎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解释。
伸手把苏晚晴往身后护了护,那架势摆明了就是默认。
姜知予端着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温以柠。
行了,别逗她了,赶紧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早上山里凉,别冻感冒了。
正说着,帐篷帘一掀,苏烬瑶出来了。
她披着我的外套,头发还有点乱,脸也没洗。
可一出来,周身的气场瞬间就不一样了。
她扫了一眼众人,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温度。
那是她对外人一贯的高冷模样,疏离又矜贵,让人不敢靠近。
可转头看向我的瞬间,眼神立刻就软了。
像冰雪融化似的,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都暖了下来。
老公。
她快步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挽住我的胳膊,整个人靠在我身上。
你怎么不叫我,让我一个人睡。
声音软乎乎的,跟刚才判若两人。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看你睡得香,没忍心叫你。
她哼了一声,靠在我肩膀上,不肯起来。
旁边几个姑娘看着,都习以为常了。
苏总对外高冷得像座冰山,唯独在沈总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猫。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
我拉着她在桌边坐下,给她剥了个鸡蛋。
她张嘴接着,嚼了两下,懒洋洋的话都不想说。
老公喂的就是好吃。
她眯着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以后每天都要你喂。
我笑了笑,又给她倒了杯热牛奶。
她乖乖喝着,眼睛一直黏在我身上,一刻都不肯挪开。
那眼神里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仿佛我是她的所有物,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看。
吃完早饭,我开口定了今天的行程。
上午进山走徒步线,去看半山腰的瀑布。
中午在半山观景台野餐,下午回溪边钓鱼。
众人齐声叫好。
温以柠最兴奋,嚷嚷着要拍瀑布大片,发朋友圈炫耀。
苏烬瑶靠在我身上,轻轻掐了掐我的手心。
老公去哪我去哪。
你陪着我就行,别的我都无所谓。
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股偏执的劲儿。
我知道,她只要我在身边,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休整了片刻,队伍出发。
林虎带三个保镖在前头开路,手里拿着长棍拨草,防蛇防暗坑。
进了针叶林,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
碎金似的铺在地上,斑斑驳驳的,好看得很。
空气里都是松针和泥土的清香味。
深吸一口,整个人都通透了,比城里的空气好闻一百倍。
三个姑娘走在中间,叽叽喳喳没停过。
一会儿指这棵树长得歪歪扭扭,一会儿蹲下来摘路边的蓝色小野果。
温以柠摘了一颗,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酸得她脸都皱成了包子,吐着舌头直吸气。
逗得旁边几个人哈哈大笑。
苏烬瑶走在我身边,一直挽着我的胳膊。
她话不多,对外人更是惜字如金,高冷得很。
姜知予偶尔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淡淡点头,嗯一声。
语气疏离,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只要我一开口,她立刻就转过头来。
眼睛亮晶晶的,专注地看着我,仿佛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
老公你看,那棵树好高。
她指着远处一棵参天大树,语气里带着点小孩子似的新奇。
比咱们庄园里的树还高。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是挺高的。
她得到回应,满意地笑了。
又靠回我肩膀上,安安静静地走路。
苏晚晴走得慢,林虎一直牵着她的手。
过石头路的时候,半扶半抱的,护得严严实实,生怕她摔着。
苏烬瑶看见了,轻轻哼了一声。
老公,你看林虎,对晚晴真好。
她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也要对我这么好。
我失笑,捏了捏她的脸。
我对你还不够好?
她想了想,认真地摇头。
不够,你要对我更好。
好到全世界都知道,你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
语气认真得很,带着股病娇的偏执。
我心里一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只对你一个人好。
她这才满意了,靠在我怀里,嘴角翘得高高的。
走到一段窄路,旁边是茂密的草丛。
忽然的一声,一条青蛇从草丛里窜出来。
一尺多长,吐着信子,横在路中间。
走最前面的保镖反应极快。
一步上前,长棍一挑一甩,精准把蛇扔去远处林子里。
前后不过两秒,干脆利落,连汗都没出。
姑娘们吓了一跳。
苏晚晴往林虎怀里缩,尖叫了一声。
苏烬瑶也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不是躲。
而是伸手挡在我身前,把我护在她后面。
老公小心!
她声音都有点抖,却死死挡在我前面,不肯让开。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高冷和温柔都不见了。
只剩下护食的本能,和刻在骨子里的偏执——谁都不能伤她的人。
我心里一暖,伸手把她拉回来,搂进怀里。
傻不傻,一条蛇而已,伤不到我。
她靠在我怀里,呼吸还有点急。
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后怕。
我不管,谁都不能伤你。
你是我的,只能我碰,别人连一根头发都不能动你。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病娇的属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我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
好,我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她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却还是紧紧抓着我的手,十指紧扣,不肯松开。
保镖前后又确认了一遍安全,队伍才继续往前走。
经这一下,众人心里更踏实了。
安保确实没半点含糊,连条小蛇都能两秒处理掉。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半山的观景平台。
一块平整的大石台,正对着开阔的山谷,视野好得离谱。
往下看,整个山谷尽收眼底。
层层叠叠的树林,绿的黄的红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远处的小溪像条银带子,弯弯曲曲绕着山谷流。
佣人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铺好了格子野餐布。
冷切肉、水果拼盘、冰镇香槟、手工甜点,摆得满满当当。
众人围坐下来,吹着山风吃东西。
惬意得让人叹气,这才叫度假嘛。
温以柠举着手机到处拍。
拍风景,拍食物,还拉着姜知予和许知夏合影。
说要存着回去发朋友圈,羡慕死国内那帮同事。
她举着手机,本来想拉苏烬瑶一起合影。
苏烬瑶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不了。
就两个字,疏离得很。
温以柠吐了吐舌头,不敢再提,乖乖走开了。
我看在眼里,笑了笑。
苏烬瑶对外人,永远是这副高冷模样,半分情面都不讲。
可她转头看向我,立刻又换了副面孔。
拿起一颗草莓,递到我嘴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老公,吃草莓。
我挑的,最甜的一颗。
我张嘴吃掉,顺便咬了咬她的指尖。
她脸一红,瞪了我一眼,却没把手抽回去。
许知夏开了瓶香槟,给每个人都倒上。
冰凉的酒液冒着细密的气泡,喝一口,从嘴里凉到胃里,舒服得很。
碰杯的时候,温以柠带头起哄。
来来来,林虎跟晚晴姐必须喝个交杯酒!
不然这杯不算数!
众人跟着起哄,鼓掌的鼓掌,吹口哨的吹口哨。
林虎和苏晚晴推脱不过,红着脸,真的手臂挽着手臂喝了一口。
惹得众人鼓掌叫好,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苏晚晴脸埋在林虎肩膀上,半天不肯抬起来。
苏烬瑶靠在我肩膀上,看着他们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气息痒痒的。
老公,你看他们,闹得真有意思。
不过我不需要这些,我只要你陪着我就够了。
我侧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一直陪着你。
她满意地笑了,往我怀里钻了钻。
整个人都贴在我身上,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猫。
吃饱喝足,大家在观景台上歇了会儿。
吹着山风,看着风景,懒洋洋的,谁都不想动。
下午的阳光斜斜洒下来,把整个山谷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苏烬瑶窝在我怀里,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均匀了。
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对外她是说一不二的苏总,高冷矜贵,生人勿近。
对我她却永远是这副温顺黏人的模样,满心满眼都是我。
这样的她,让我怎么能不疼。
我轻轻拢了拢她身上的外套,挡住山风。
就让她好好睡一觉,下午的溪钓,等她醒了再说。
山谷很静,只有风声和远处的鸟鸣。
假期第四天的上午,就这么温柔地过去了。
下午还有溪水、钓鱼、篝火,等着我们慢慢消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