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烟火散尽，大年初一的清晨，醒得格外清静。
天刚蒙蒙亮，村里各处的鞭炮声就断断续续响了起来。
淡淡的青烟绕着农家的屋顶慢慢散开，朴实又厚重的年味，一下子铺满了整个青溪村。
昨晚的动静，根本藏不住。
六十名专职保镖驻守村落，豪车沿街排满村口大道，整夜烟火通明。
苏烬瑶的身份也根本瞒不住，网上资料可查，信息透明真实。
村里没有半点夸大的传言，所有议论，全是实打实的真相。
街坊邻里、乡镇干部、本地老板，人人心知肚明。
我身边陪着回来的，就是砚瑶集团真正的掌权人，实打实的千亿女总裁。
从除夕夜到初一清晨，村里的热度始终居高不下。
四面八方的人都盯着我家老宅，谁都清楚，能跟苏烬瑶搭上一丝关系，就是常人几辈子求不来的机缘。
我和苏烬瑶是被窗外细碎的人声和炮声吵醒的。
今天她穿了一身米白色针织长款连衣裙，料子柔软贴身，袖口收得纤细，衬得手腕白净纤细。
外面搭一件浅驼色短款羊绒小外套，长发松松挽了一半，余下乌黑发丝垂落在肩颈。
耳上只坠了一对细碎的珍珠耳钉，没有过分张扬的珠宝，简约雅致。
可骨子里那股久居上位的气质，怎么都压不住。
经过昨夜的温存，她整个人软乎乎的。
眉眼温顺乖巧，贴在我怀里赖了许久，才慢悠悠起身收拾。
简单洗漱完毕，我们走出卧房。
爸妈起得更早，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
红联新贴，灯笼高挂，简简单单的农家布置，年味格外踏实。
没等我们落座歇脚，院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虎带着他父母，大清早第一波上门拜年。
手里拎着满满几大份年礼，高档烟酒、珍稀补品，件件贵重实在。
我爸妈连忙上前阻拦，语气亲和又朴实。
“小虎，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没必要这么破费。
年年回来都带重礼，太见外了。”
林虎把礼物稳稳放在桌角，神色诚恳，半点不敷衍。
“叔，婶，这话我必须说实话。
我现在的高薪工作、安稳日子、外人给的尊重，全是沈哥给的。
当初如果不是沈哥伸手拉我一把，我根本走不到今天。
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就是我的一点心意。
我这辈子跟着沈哥，忠心从来没变过。”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二老听得心里暖和，知道他性子实在，便不再推辞，笑着收下了礼物。
简单寒暄过后，院里的人流，开始一波接着一波涌入。
先是村里长辈、邻里乡亲、村干部上门道喜。
紧接着，乡镇干部、本地生意人陆续登门。
每个人手里都带着年礼，态度谦和有礼。
所有人的心思都很一致。
不是冲我，全是冲着苏烬瑶来的。
千亿集团掌舵人回乡村过年，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哪怕只是混个眼熟、留个好感，日后随口一句提携，都能改变一家人、甚至一片地方的运势。
不大的农家小院，很快挤得满满当当。
人声错落，寒暄不断，实打实的乡村过年热闹景象。
苏烬瑶常年身处京都顶层圈层。
出入都是高端会所、精致豪宅、干净规整的安静环境。
她从来没体验过这么嘈杂拥挤的乡村场面。
被一院子人围着打量问候，浑身都透着拘谨和不自在。
即便如此，她依旧礼数周全。
旁人问好，她轻声点头回应，语气温柔得体。
全程紧紧贴着我站着，手指时不时悄悄勾一下我的小臂，小动作带着占有意味。
平日里执掌千亿商业、从容杀伐的气场，在这片朴素的小院里，淡得干干净净。
热闹持续了整整一上午，宾客络绎不绝。
墙角的礼物越堆越高，地上满是瓜子糖果的碎屑，年味浓得真切。
人多嘈杂，折腾许久，苏烬瑶悄悄绷不住了。
她身子微微往我这边靠过来，羊绒外套的布料轻轻蹭着我的胳膊。
脑袋微微低下，乌黑的鬓发滑下来遮住半边脸颊。
她微微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到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我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见。
“砚舟…… 我想去厕所。”
说话的时候，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脸颊已经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我目光扫过满院往来不停的人，低声回她。
“后院角落，那间就是，你绕开人群走过去就行，小心脚下的泥地。”
她轻轻 “嗯” 了一声，指尖攥紧连衣裙的下摆。
米白色的裙装最怕沾到泥土，她格外小心，微微弓着身子，尽量避开来往宾客的视线。
脚步放得很轻，小步小步绕到房屋侧后方。
农家后院的旱厕低矮简陋，木板门板斑驳，和她平日里配套全套智能洁具的私人卫生间天差地别。
站在门外，她迟疑停顿了好几秒，左右张望确认没有旁人，才伸手推开那扇老旧木门。
进门之后，反手把门板扣上。
狭小空间里气味、环境，让她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精致的羊绒外套她不敢随意倚靠墙壁，只能单手提起，另一只手小心撩起长款裙摆，生怕衣物蹭到脏污。
珍珠耳钉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每一个动作都格外僵硬、束手束脚，一举一动都透着格格不入的局促。
好不容易完事，真正的难题摆在眼前。
老式简易的冲刷装置，她完全没有接触过。
她站在原地，来回打量简陋构件，眉头浅浅蹙起。
纤细的手指伸出去，试探碰了两下，完全摸不清操作方式。
院外时不时传来村民说笑走路的声响，脚步声离得并不远。
她不敢高声呼喊，又不能就这样直接走出去。
堂堂砚瑶集团掌权人，此刻被困在小小的旱厕里面。
脸颊一点点烧起来，耳根红得通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迟迟不见她回来。
外面客人还在应酬，我心里放不下，跟旁边的人简单客套两句，就往后院绕过去。
走到厕所木板门外，我停下脚步，压低声音。
“烬瑶？还在里面？”
门内一瞬间安静，紧接着传来一点细碎的动静。
木门被拉开一道窄窄的缝隙。
苏烬瑶半张脸从缝隙里露出来，眼眶微微有点泛红，脸上烧得厉害。
半挽的头发散开几缕，凌乱贴在出汗的鬓角。
往日冷静淡漠的那双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窘迫的水汽。
她只敢探出小半张脸，身体躲在门板之后，小声嗫嚅。
“砚舟，我搞不懂这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听见我的笑声，她脸颊更烫，瞪了我一眼，可眼神半点没有威慑力，反倒带着几分委屈。
“你还笑。”
“没笑你。”
我迈步跨进去，空间狭小，两个人站着略显逼仄。
我拿过墙边放置的工具，动作干脆利落，把里面清理冲刷妥当。
整个过程，苏烬瑶就缩在侧边，尽量贴着木板墙壁，把裙摆收拢，生怕蹭到什么。
一双眼睛一瞬不瞬落在我身上。
等全部收拾完毕，我抬眼看向她。
她往前半步，伸手一把揪住我的袖口，五指用力扣住，不肯松开。
鼻尖微微泛红，声音压得很轻，带着羞恼，又藏着独属于她的偏执。
“这种狼狈样子，偏偏只被你看见了。”
她抬眼望我，眸光沉沉。
“砚舟，记住，只有你可以看见我这一面。
别的任何人，都不可以。”
话语温柔，可里面裹着的病娇占有，藏都藏不住。
我抬手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几缕发丝别回耳后，指尖擦过滚烫发烫的耳根。
“知道了，就我看见。”
得到我的答复，她才稍稍安心。
依旧紧紧拽住我的衣袖不放，几乎整个人半靠过来。
贴着我的胳膊，跟我一道慢慢走出后院。
重新走回前院，只要有旁人朝这边看过来，她就下意识把半边身子躲到我的身后。
脸蛋依旧没有褪尽红色，头微微低着，不愿和别人对视。
经历过这一出，她黏我黏得更紧了。
不管谁上前搭话，谁笑着问好，她都只是礼貌敷衍。
手指始终勾着我的手腕，时不时悄悄用力捏一下，宣示归属。
眼里、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
外人看见的，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千亿总裁。
只有我，见过她最笨拙、最普通、最接地气的模样。
我怕她一直紧绷难受，带着她挤出喧闹人群，躲进侧边安静小屋。
屋里清静，隔绝了外面所有嘈杂人声。
她埋在我怀里，额头抵着我的胸膛，迟迟不肯抬头。
语气带着浅浅的羞赧。
“今天好丢人。”
我抬手顺着她的长发，轻声安抚。
“很正常，城里长大的姑娘，第一次接触乡村生活，都会不习惯。
不用拘谨，有我在，不用怕任何人笑话。”
她轻轻应了一声，手臂环紧我的腰，力道收得很重，仿佛想要把自己嵌进我的骨血里面，安安静静待了好一会儿。
情绪彻底舒缓之后，我才带她重新出去。
院门口围了一群村里小孩，叽叽喳喳探头张望。
听说我家来了个极好看的姐姐，个个满眼好奇。
苏烬瑶看着这群天真的孩童，眼底的羞怯慢慢散去。
她温柔笑着，拿出提前备好的糖果和小红包，挨个分给孩子。
耐心温柔，平易近人，没有半点架子。
一声声清甜的姐姐，在院口此起彼伏。
在场的长辈、村干部看在眼里，连连夸赞。
谁都没想到，身居千亿高位的苏总，竟然如此谦和懂事、接地气。
我爸妈听着旁人的称赞，脸上笑意始终没断。
看着贴身黏着我的苏烬瑶，心里满是欢喜和满意。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暖洋洋铺满小院。
喧闹的宾客慢慢稀疏，院里终于清静了不少。
也就在这个时候，村口忽然响起一阵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随行人员正装开路，气场庄重肃穆。
院里残余的村民、干部，下意识纷纷退到两侧，瞬间安静下来。
市级一把手，市长亲自登门拜年了。
在场所有乡镇干部、本地老板，全部站直身子，神色恭敬。
谁都想不到，大年初一，市长会专程下乡，来我这普通农家小院。
市长手里提着精致规整的新春礼盒，姿态谦和，没有半点官威架子。
进门第一时间，目光径直落在苏烬瑶身上。
他快步上前，语气真诚客气。
“苏总，新春快乐。
知晓您回乡过年，一直想来登门拜访，今日总算得空。”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什么级别的排面。
寻常百姓一辈子见不到的市级领导，此刻专程下乡讨好一人。
苏烬瑶神色清淡，礼貌点头回应。
市长顺势开口，态度谦逊诚恳。
“我们青溪市这些年，一直想引进高端产业、优质投资。
如果苏总能稍稍眷顾本地，落地部分项目。
足以带动全市就业、经济、民生整体腾飞。”
在场所有基层干部全都屏息凝神，满心期待。
苏烬瑶侧头看了我一眼，随后从容开口。
“可以。
年后集团会安排团队调研本地产业情况，条件合适，会适当落地一批投资项目。”
简简单单一句话。
在场所有人眼神瞬间亮透了。
对普通人来说，这只是一句客套话。
但在场的干部都清楚，苏烬瑶的适当投资，最少是百亿级别。
足够让整个青溪市，实现跨越式发展。
市长脸上的笑意瞬间浓郁几分。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我，当众抬高我的身份，语气郑重有力。
“沈先生年少有为，能力出众。
您不只是苏总的爱人，更是砚瑶集团实打实的二把手。
集团核心事务，您手握决策权，是我们青溪市最尊贵的贵客。”
当众一句话，直接给我拉满排面。
当着全村、全镇、全市基层干部的面，敲定我集团二把手的实权地位。
让所有人彻底明白，我不是依附苏烬瑶的普通人，是真正能做主、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周围众人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大家只敢讨好苏烬瑶，此刻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敬畏。
我爸妈站在一旁，又惊又喜，脸上格外光彩。
我神色从容，淡淡开口留客。
“市长客气了。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顿便饭，一起过个初一。”
市长分寸感十足，笑着礼貌婉拒。
“多谢沈先生、苏总的好意。
我就不打扰阖家团圆了。
礼物送到，心意带到。
市里还有新春公务需要处理，我先行一步。
年后投资对接工作，我们再正式洽谈。”
说完，他再度礼貌致意，带着随行人员有序离去。
全程谦卑有礼，尊重到位，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姿态。
市长一走，院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所有村民、干部、生意人，看向我和苏烬瑶的眼神，满是敬畏和羡慕。
谁都彻底看清了现状。
如今的沈家，早已不是普通农家。
是整个青溪市，都需要躬身捧着的存在。
阳光洒落小院，年味滚烫，尊荣尽显。
喧闹褪去，微风轻拂。
苏烬瑶静静站在我身侧，手指依旧挽住我的胳膊，目光温柔，始终落在我身上。
朴素乡村烟火，极致权贵尊荣，在这个大年初一，尽数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