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总算彻底结束了！
偌大的宴会厅，到处都是散落的彩带，喧嚣的人声一点点褪去。
刚才台上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冷清……
我站在原地，看着来往收拾场地的工作人员，脑子里还在回放刚刚那一幕。
苏烬瑶当着上万员工的面，毫不遮掩，把对我的心意全盘摊开。
全网直接炸锅，热搜一条接着一条往上冲，砚瑶集团的名头，彻底响彻整个京都。
高层简短的碰头会，就在宴会厅侧边的休息室开。
苏晚晴、许知夏、温以柠、姜知予四个人，全都到齐。
马上就要春节，我和苏烬瑶打算回我的老家过年。
京都这边，全部交给他们留守扛事！
苏烬瑶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开口的语气干脆利落。
“这次情况特殊，罗伦斯那帮人还躲在暗处盯着我们。”
“趁着我和砚舟离开京都，他们极有可能把矛头对准集团本部。”
“春节这段时间，大本营不能空，辛苦你们全部留下来值守。”
这话一出，休息室气氛静了一瞬。
过年谁不想回家陪陪家人啊？
可眼下对手虎视眈眈，谁都清楚，这不是享福的差事。
苏烬瑶抬眼扫过四人，继续往下说：
“留守的人，统一发三倍年终奖！”
“等过完年，危机彻底解除，每人二十天自由调休！”
“家里亲人想过来团聚的，机票住宿集团全部报销！年货大礼包，直接送到各位住处！”
哇！
我心里都暗暗吃了一惊。
这待遇，属实够实在！
苏晚晴神色没变，冷静点头：“情报这块交给我！我二十四小时盯死罗伦斯那边的网络和资金动向，随时和林虎加密对接！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过去！”
许知夏指尖敲了敲平板，淡淡出声：“金融盘面我守牢。对方大概率会趁主力不在，猛攻股市账户，我会死死守住防线，绝不让境外资本钻空子搞偷袭。”
温以柠翻开手里的工作本子：“年会尾款、员工年终奖、年后项目排期，各地分公司对接，我全部兜住。内部人员状态我也会盯紧，防止外人钻进来挑拨。”
姜知予揉了揉眉心：“舆论和法务归我。防止对手买水军造谣泼脏水，所有证据我同步整理完毕，随时可以启动维权。”
分工全部落定，没有半句虚话。
几人简单交代几句，各自离开休息室，奔赴自己的岗位。
房间里面，就剩下我、苏烬瑶，还有刚刚做完场地安保排查走进来的林虎。
林虎和我是同乡。
之前他就跟苏烬瑶把我家里情况讲得明明白白。
我爹妈，就是普普通通老实本分的乡下人，一辈子守着老宅子过日子，不爱什么大富大贵。
林虎自己混出头之后，回村里也盖了一栋气派的大别墅，那事儿，在我们老家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林虎手里拿着两份打印好的出行方案，递到我们面前。
一份是低调简易版，一份，是排场拉满的高调回乡方案！
我扫了一眼那份高调方案，头皮瞬间发麻！
一长串豪华车队，大批随行护卫，堆积如山的贵重礼品……
这要是直接开进村子里，那还了得？！
我皱起眉头，伸手把那份高调方案往旁边推了推。
“别搞这么大动静行不行？！”
“那小村子，巴掌大一点，到处都是熟人！”
“这么浩浩荡荡杀回去，全村老少都得围过来看热闹！闲话能传满十里八乡！”
“我爸妈一辈子简朴，哪受得住这种阵仗？”
“安安静静回去过年，不好吗？”
苏烬瑶伸手，又把高调方案拿了回去。
她眉眼冷下来，没有发脾气，可态度，半点不肯退让。
“安安静静？”
“砚舟…… 我拿什么安安静静？”
“我是孤儿啊！！没有娘家，没有长辈，没人替我撑场面！”
“难道我第一次登门见你的父母，就要缩着脖子，小心翼翼，装作一无是处的样子吗？——”
她声音微微发沉，手指攥紧了纸张边缘。
“我苏烬瑶自己，就是我自己的靠山！”
“我要堂堂正正，以砚瑶集团掌权人的身份登门！”
“不是单纯炫耀钱财！是要让乡里所有人看清楚，我配得上你！”
“谁都不能随便看轻我的出身！”
“别人愿意嚼舌根，那就随他们去！我有办法压下去。你的父母，我会真心实意去对待，但我不想把自己放得太低。”
我望着她。
我懂。
我真的懂她心里那道疤。
从小到大无依无靠，什么东西都只能靠自己争。
可懂归懂，我依旧担心老家的局面。
我就怕突如其来的盛大场面，吓得我爹妈手足无措。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在房间里。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林虎站在一旁，看着我们俩拉扯，适时开口插话。
他是本地人，两边的难处，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哥，嫂子，听我说两句吧。”
“当初我在家乡盖那栋别墅，房子刚建好，全村人都跑来围观，各种闲话就没断过。”
“现在这一套高调方案，声势比我当年建房还要大得多。进村，百分百会轰动整个镇子。”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
“但是！话说回来，嫂子如今的身份摆在明面上，根本藏不住！”
“刻意压得太低调，反倒更容易被村里人私下胡乱揣测！”
“什么来路不明、野路子女人…… 这类流言传开来，反而更难处理！”
“高调回去，明明白白亮出身份，反倒能堵上不少闲言碎语。”
“咱们回乡这边没有敌人过来捣乱，但是京都那边压力很重。我们随行安保只保障我们两个人人身安全，大部分风险，全都要靠留守总部那几个人扛。”
我听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道理，我听得明白。
苏烬瑶的执拗，不是无理取闹。
是刻在骨血里面的不安，是这么多年孤身一人熬出来的性子。
我沉默好一会儿，终于松口。
“行吧…… 我可以尊重你的想法。”
“但是我有底线！！”
“场面可以大，千万不能吓到我爸妈！不能让两个老人局促难堪！”
苏烬瑶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下来。
“这个底线，我答应你。”
接下来，几个人一起动手，对着高调方案，一点点修改打磨。
车队，全部保留顶配的豪华车辆！
一路上正常行驶，绝不乱鸣笛，不去扰民。
快到村子的时候，整支大车队，全部停在村口空旷的广场。
绝不一窝蜂全部堵到老宅小院门口！
不然小小的院子，直接就被车子给堆满了，老人看见，非得慌神不可。
安保分成两层！
明面上，留出一部分护卫，体面列队，撑住该有的规格。
大量人手换成便衣，悄悄散开。
沿途公路、村子各个出入口、老宅周边，全部布控到位。
虽然罗伦斯不会追到乡下动手，但防普通滋事、意外纠纷，依旧不能马虎。
礼品分成两套！
一套外观光鲜大气，礼盒堆得满满当当，搬下车的时候，村里人都能看见这份登门诚意。
另外一套，挑的全是适合二老日常用的吃食、棉衣、生活用品。
这些不拿来做场面，私下送进屋子里面，踏踏实实给老人用。
还有最重要的一步！
林虎先单独提前回村！
他本来家里就有一栋别墅，回去合情合理。
顺路先去我家老宅一趟，提前跟我爸妈透个底！
把苏烬瑶的身份、我们回来的规模，提前讲清楚。
让两位老人心里有个缓冲，不至于车子一到，被突如其来的场面砸得手足无措。
林虎还补充了一句。
“要是老宅人太多，挤得慌，也可以临时去我那栋别墅歇脚会客！那边空间够大！”
所有细节，一条一条敲定。
就在这个时候！
林虎手腕上的加密通讯器，“滴滴” 震动两声。
是苏晚晴从京都发来的报文！
林虎低头看完，脸色当即沉了几分。
“不好！”
“苏晚晴监测出来了！罗伦斯那边知道老板和沈哥离开京都！”
“他们不打算来乡下找人，全部火力调转，准备趁着集团空虚，强攻砚瑶本部！”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京都那边，留守的四个人，一刻都没有闲着。
拿着高额的留守奖金，肩上扛的也是实打实的风险！
许知夏死死盯着盘面，紧盯境外资本流动痕迹。对手准备借着我们不在，大规模砸盘，想要狠狠重创集团的金融根基。
姜知予提前做好全套舆情预案。对方会大批量投放黑料通稿，全网带节奏抹黑集团形象，所有拦截通道全部提前就位。
温以柠守着集团内部，稳住各个岗位的春节值守，盯紧外来访客，严防对方派人混入大楼内部搞破坏。
苏晚晴守在情报终端前面，不间断追踪对方的行动节奏，每一条新动向，都会同步传给林虎。
大洋彼岸。
罗伦斯拿到我们高调回乡的全部情报。
他很清楚，乡下这边防护严密，过来动手得不偿失。
他的算盘打得很响！
主力人物离开京都，正是攻打砚瑶集团最好的窗口期！
人抓不到，那就直接毁掉根基！
金融、网络、舆论，多线齐开，打算一举把砚瑶集团拖入泥潭。
危机，没有追到乡间路途上。
而是重重压在了千里之外的京都总部。
休息室窗外，城市到处挂满春节的红灯笼。
年味铺天盖地涌过来。
方案全部敲定完毕。
苏烬瑶外表锋芒毕露，一身气场压得住全场。
可我看得出来，她眼底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
她风光万丈，可终究是第一次上门见我的父母。
没人说得准，那一对朴实的乡下老人，会用什么样的态度看待满身锋芒的她。
同时，千里之外的京都，又是一场悬在头顶的硬仗。
收拾妥当，浩浩荡荡的车队，已经在楼下整装待命。
引擎低沉的轰鸣声隐约传上楼。
我们该出发了。
林虎先行一步，开车独自赶回村子。
一边回他自己的别墅，一边提前去老宅给我爹妈通风报信。
我和苏烬瑶，坐进主车。
车子缓缓驶离砚瑶集团大楼。
朝着生我养我的那片故土，疾驰而去，前路，是万家灯火的团圆年味。
千里之外的京都，硝烟已经悄然燃起，留守的伙伴，守着摇摇欲悬的集团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