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初五年八月,曹丕的病,终于好了些。
病一好,他心里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上次南征无功而返,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总觉得,自己文治武功,样样不输曹操,怎么就打不过孙权那碧眼小儿?
朕要再次南征!曹丕在朝堂上,一拍案几,朕就不信,朕的十万大军,还渡不过一条长江!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上次南征的惨败,还历历在目。
这才过了两年,陛下又要南征?
陛下息怒。司马懿连忙劝道,陛下龙体刚愈,不宜操劳。南征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曹丕冷笑一声,朕已经从长计议两年了!再计议下去,朕都老了!朕意已决,再次南征!你们都不要劝了!
众臣无奈,只能领命。
就这样,曹丕再次集结十万大军,御驾亲征,南征孙权。
这一次,他走的是东路,目标是广陵。
赵珩率淮南水军,随行护驾。
十月,大军抵达广陵。
广陵,是长江北岸的重要渡口,跟东吴的京城(今江苏镇江)隔江相望。
曹丕率十万大军,在广陵扎下营寨。
江面上,赵珩率淮南水军,战船数百艘,旌旗遮天,来回巡逻。
整个北岸,旌旗猎猎,甲士林立,戒备森严。
陛下,广陵到了。赵珩骑在马上,跟在曹丕旁边,沉声道。
曹丕点了点头,翻身下马,登上了江边的一座高台。
他站在高台上,望着长江,眼中满是雄心壮志。
这就是长江?曹丕喃喃自语,果然是天险啊。
长江,波涛汹涌,一望无际。
江水滚滚东流,浪涛拍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江面上,雾气弥漫,看不清对岸的情况。
可隐约能看到,对岸的东吴大营,也是连绵数里,旌旗猎猎。
江面上,东吴的战船,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陛下,您看。赵珩指着对岸,沉声道,东吴在对岸部署了重兵,防守严密。而且,他们的水军,比咱们的还强。咱们要渡江,不容易。
曹丕望着对岸,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长江竟然这么宽,这么险。
他也没想到,东吴的防守,竟然这么严密。
传朕旨意,明日临江观兵!曹丕沉声道,朕要让孙权那碧眼小儿,看看朕的十万大军,有多威风!
第二天,曹丕在长江北岸,举行了盛大的阅兵仪式。
十万大军,列阵江边,盔甲鲜明,刀枪耀眼。
骑兵、步兵、水军,分列两侧,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战鼓擂动,号角齐鸣,声震云霄。
赵珩率淮南水军,在江面上列阵,战船数百艘,旌旗遮天,来回穿梭。
整个长江北岸,成了一片盔甲的海洋,战旗的森林。
曹丕站在高台上,望着这十万大军,心中豪情万丈。
哈哈哈!曹丕哈哈大笑,朕有十万大军,战将千员,何愁孙权不灭!何愁天下不平!
陛下圣明!十万大军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可就在这时,江面上突然刮起了大风。
南风,呼啸着,从南往北吹。
江面上,顿时波涛汹涌,浪花滔天。
赵珩的淮南水军,战船被大风吹得摇摇晃晃,有的甚至被吹到了北岸。
怎么回事?!怎么刮起大风了?!曹丕大惊,连忙扶住高台的栏杆。
陛下,是南风!赵珩在旁边,沉声道,风太大了,咱们的战船,被吹得摇摇晃晃,根本没法渡江!
什么?!曹丕脸色一变,没法渡江?!
是的,陛下。赵珩沉声道,风太大了,战船根本控制不住。而且,江面上浪太大,强行渡江,只会船毁人亡。
曹丕望着波涛汹涌的长江,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自己雄心勃勃地来南征,结果连长江都渡不过去。
魏虽有武骑千群,无所用也……曹丕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悲凉。
这句话,后来成了千古名言。
是啊,曹魏虽然有千群武骑,可在长江天险面前,根本派不上用场。
骑兵再厉害,也不能骑着马渡江啊。
陛下……赵珩在旁边,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罢了,罢了。曹丕摆了摆手,声音沙哑,传朕旨意,撤军。
撤军?赵珩一愣,陛下,咱们才刚到广陵,就这么撤了?
不撤还能怎么办?曹丕苦笑一声,长江天险,东吴防守严密,又刮起了大风,咱们根本渡不过去。再耗下去,也是白费粮草。不如撤军,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再来。
赵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陛下说得对。
传令下去,全军撤退!曹丕沉声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当天下午,曹丕率十万大军,开始撤退。
来的时候,雄心壮志,浩浩荡荡。
走的时候,灰头土脸,垂头丧气。
赵珩率淮南水军,断后掩护。
他站在战船上,望着曹丕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曹丕,其实是个有雄心壮志的皇帝。
他想一统天下,想超越曹操。
可他,终究还是差了点运气,差了点能力。
三次南征,三次无功而返。
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主帅,您说,陛下以后还会南征吗?李大壮在旁边,问。
赵珩肯定地说,陛下心里,始终有一根刺。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不过,下次南征,恐怕要等很久了。
为什么?
因为陛下的身体。赵珩沉声道,陛下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南征,又受了打击,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很明显。
李大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好像有点道理。
不是有点道理,是大道理。赵珩沉声道,在这乱世之中,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好身体,再大的雄心壮志,也没用。
李大壮挺胸抬头。
大军一路北撤,很快就回到了洛阳。
曹丕回到洛阳后,就病倒了。
这一次,病得比上次还重。
他躺在床上,气息奄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雄心壮志。
朕……朕终究还是没能渡过长江……曹丕躺在病榻上,喃喃自语,朕……朕终究还是没能超越父皇……
左右侍从,都红了眼眶。
陛下,您别这么说。侍从劝慰道,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做得很好?曹丕苦笑一声,三次南征,三次无功而返。这也叫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道:传……传容城侯来……朕有话跟他说……
消息传到寿春时,赵珩正在巡查城防。
主帅,洛阳传来消息,陛下病重,召您回洛阳!斥候急报。
什么?!赵珩脸色一变,陛下病重?
是的,主帅!陛下从广陵回来后,就病倒了,而且病得很重。太医说,恐怕……恐怕时日无多了!陛下召您回洛阳,说有话跟您说!
赵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陛下……还是太要强了。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准备出发!我要立刻回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