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陈锋给姐姐撒了个谎,说要去办通行证,就和顾诚走出客厅。但两个小外甥却以为舅舅要走,连玩具也不管了,连忙跑过来一人拉着陈锋的一个衣角,眼看着就要掉下泪来。
陈锋赶紧蹲下身子,把两个小外甥抱在怀里,轻声哄了哄,说舅舅只是出去一小会儿,肯定会回来,好说歹说,两个小外甥才消停,委屈巴巴的把陈锋送出院门口。
走了一百多米远,陈锋猛地回头,却看见两个小家伙还一直站在门外,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的身影,心里很是触动,连忙大声喊着:“顾远,顾楠,舅舅办完事马上就回来,快进屋去吧。明天舅舅带你们去河边钓鱼。”
两个小外甥听见陈锋信誓旦旦的声音,才一步一回头的走进了院子。
陈锋和顾诚畅通无阻的进了军营,直接来到了办公楼里面的会议室,秦志勋政委和黄伟团长已经在里面小声的聊着天,估计是就今天顾诚的事还在交换意见。
看见进入会议室的陈锋,秦志勋和黄伟都有些错愕,双双愣了一下,秦志勋才站起身来,笑意盈盈的主动和陈锋握手。稍后黄伟也上前握手打招呼。
陈锋把军区发给自己的临时督察许可证递给秦志勋,微笑着说道:“秦政委,黄团长,这是军区最高办公室发放的督察许可证,我想我应该有资格过问一下部队里面的打架事件吧?我这次来不是为我姐夫撑腰,我是要看看在当前环境下,是谁把咱们军队艰苦朴素的优良作风给丢了,是谁嫌吃嫌喝,还把装着饭菜的碗给摔了?”
秦志勋和黄伟看了看许可证,都苦笑不已,看来这事儿不好处理了,道歉讲和估计没什么用,陈锋今时不同往日,一上来就亮出督察许可证,应该是铁了心要办纪巡组,唉,神仙打架呀!也罢,先看看情况再说。
秦志勋招呼陈锋落座,今天的陈锋可不能当做“智擒敌特小英雄”对待了,而是正儿八经的军区督察,一言一行代表着军区。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边走边在交谈,其中一个听着十分年轻,还带着桀骜不驯的语气,不屑的说道:“王叔,我是不会道歉的,你也知道我心里有火。大不了你们如实汇报,我都接着,我就要我爹看看,不让我上战场,我就是个浑人。”
略显成熟的声音有些无奈,“长生,你这孩子咋就这么犟呢?你爹也是为你好,你这混不吝的性子,陡然去南边。万一冲动起来,不听命令,出了事谁负责?”
“我不管,我在大师伯那里待了整整三年,学了一身武艺,连去年的军区冠军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我还巴巴的等着建功立业呢,结果居然把我放到巡查组搞纪律。反正我想不通,就是要摆烂。”
转瞬间,会议室门口出现两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个四十来岁,标准的军人脸型。另一个二十岁左右,身姿挺拔,相貌堂堂,一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
先前听见走廊里的声音,陈锋就感到有一点熟悉,直到看见那个年轻人,顿时就怒了,猛地一拍会议室的桌子,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在全场众人错愕的目光中,陈锋却站起身来,用手指着那个年轻人,大声呵斥:“陆长生,你给我跪下!”
陆长生先是被陈锋拍桌子震惊了一下,还没仔细看清楚是谁,就见一个穿着蓝色公安衣服的少年站起身来要自己跪下,顿时怒火中烧,也用手指着陈锋,“你踏……”
话未出口,陆长生只觉一股冷冽的寒气向自己袭来,全身仿佛进入冰霜天地,一道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再说一个字,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陆长生这才仔细看清陈锋的脸,瞬间如遭雷击,二话不说,双膝着地,“砰”,就跪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像是极度害怕眼前之人。
会议室里面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锋非常严肃的向大家说道:“秦政委,黄团长,还有这位组长同志,麻烦你们回避一下,我和陆长生有重要的事要说。”
秦志勋心里也有些猜测,于是点点头,向其他人示意了一下,径直走出会议室,黄伟紧随其后,顾诚看了陈锋一眼,也和那个组长出了屋子,顺势关上了会议室大门。
陈锋见屋里只剩下自己和陆长生两人了,拉过一把椅子,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坐在陆长生的面前,冷笑着说道:“长生呐,一年不见,长本事了,在部队伙食团摔碗,很有出息嘛。”
陆长生跪在地上,就像一只待宰的小鸡,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小~小师叔,我错了!我不该在部队发脾气,可是我也委屈呀!呜~呜,小师叔,你不知道,我爹他不准我上战场,让我一天天到处跑来跑去查纪律,我学了这么多功夫,没地方施展,心里憋屈呀。呜~呜”
陆长生越说越伤心,竟是哭出声来,眼泪簌簌往下掉,就像一个孩子一样。
陈锋看他哭得泪流满面,心里也有些别扭,于是挥挥手,让他起来说话。
陆长生边哭还边说了声“谢谢小师叔!”顺势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说话一抽一抽的,嘿,别说,这模样还真是个孩子。
陈锋轻声说道:“长生,你才到地方部队,满打满算不足一年,部队纪律严明,你扪心自问,能不能全都做到?令行禁止这四个字,你能不能完全服从?我虽然年纪比你还小,但我是你师叔,有些话你必须要听。不然的话,我能把章杰揍得三天三夜下不了床,也能让你三年拿不动枪!”
陆长生对陈锋一向敬畏,特别是去年章杰的惨样历历在目,心里一直升不起反抗的念头,用害怕极了来形容或许更为贴切。
陈锋像大人教育孩子一样,坐在椅子上对站着的陆长生说道了一番,这场面怎么看怎么不协调,非常的违和。
陆长生其实算是比较善良的军二代了,从不欺凌弱小,甚至有时候还丢两三毛钱给路边的残疾乞丐,部队上的献血捐款这些也很积极。但毕竟年纪不大,也就刚刚二十,心气太傲,总想着学好了武艺,要上战场大展身手,再现奇袭新德里的壮举。
当年报纸上有一段记录陈锋至今都记得,陆长生甚至一直把它当做自己的人生信条,“我部战士四名遭遇印军数百,该股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我部痛击敌人,敌人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