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明正跟一个倒酒小姐客气地说“不用了，我自己来”，看见王文圣，立刻站起身。
“阿圣！”
“坐。”王文圣拉他坐下，“好久没见，最近怎么样？”
“忙疯了。”林少明推推眼镜，眼下有点乌青，“唱片公司那边，录歌、排舞、上电台节目，还要抽时间去tVb学习拍戏。一天睡不够五个钟。”
“新专辑搞得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林少明眼睛瞬间亮了，疲惫一扫而空：“阿圣！正想跟你说！你写给我的那首《都是月亮惹的祸》，公司监制听完，当场拍板要做新专辑的主打歌！”
“真的？”王文圣笑着靠向沙发背。
“珍珠都没那么真！”林少明兴奋得脸泛红，“监制说旋律抓耳，歌词又有故事性，肯定会爆。整张专辑已经录好了，封面都拍完了，现在在准备宣传。定在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那天发行！”
“首发多少？”
“唱片一万张，磁带五万盒。”林少明说着，声音又低了点，带着点不确定，“公司说，如果第一个星期能卖到三万盒，就给我搞庆功宴。阿圣，你说……有没有机会？”
“三万盒？”王文圣挑眉，“你对《偏偏喜欢你》和《都是月亮惹的祸》没信心？我看，首周冲到五万盒都不奇怪。电台预热做好了，tVb再帮你播一下mV，年轻人肯定会抢着买。”
林少明被他讲得信心回来不少，笑道：“承你吉言！到时候真卖得好，我请你吃大餐！”
他顿了顿：“啊，对了，tVb那边也有进展。”
“哦？”
“现在可以稳定接到一些有台词的配角了。”林少明说，“虽然戏份不多，但起码有得演，有曝光的机会。”
“谁帮的你？”
“雅之姐。”林少明压低声音，“赵雅之姐跟剧组监制提了我两句。监制就给了个角色让我试，现在经常有剧组找我。阿圣，真的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带我认识了黄医生和雅之姐，我这种训练班新人，哪有那么容易入得了监制的法眼。”
听到赵雅之的名字，王文圣眼神软了一瞬，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雅之姐最近怎么样？”
“也是忙。”林少明说，“在拍一套新剧，担正女主角，日拍夜拍。我几次在tVb碰到她，样子都很累，但是对人依然很客气。有一次我在走廊练台词，她经过，还停下来跟我说了几句戏。”
王文圣没接话，指尖在杯沿轻轻划着。
“阿圣，”林少明小心地看了他一眼，“你跟雅之姐……”
“朋友。”王文圣打断他，语气平常，“她老公黄医生是我的客户，大家熟络一些。”
林少明识趣地转话题：“啊，对了，雅之姐让我下次见到你，跟你说声谢谢。说你之前给的投资建议，她放了点钱进去试，赚了钱，很开心。”
王文圣嘴角微扬：“是她自己有胆量去试。你下次见到她，帮我传句话，说拍戏再忙也要记得吃饭，保重身体。”
“没问题。”
两人正说着，那边传来洪亮的喊声：“阿圣！过来！跟我猜两拳！不准跑！”
程龙喝得满面红光，撸起白西装袖子，正朝王文圣招手。
张景耀苦着脸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三只空酒杯，显然刚被“屠杀”完。
王文圣笑着起身过去：“龙哥，我拳脚功夫不行，猜拳更是菜鸟。”
“菜鸟也要上！”程龙一把将他按在张景耀让出的位置上，“开心嘛！不醉不归！来！十五二十！”
两人吆喝起来。
厅里气氛越发炽热，音乐被调大，有人开始跟着跳慢四。
水晶吊灯的光折射在酒杯、笑脸、晃动的身影上。
王文圣输多赢少，几杯洋酒下肚，胃里暖烘烘的，头也有些晕，但心里异常清醒。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未来叱咤影坛的“七小福”师兄弟，此刻毫无架子地笑闹着。
身边从小到大的兄弟张景耀，咋咋呼呼地跟着起哄。
凭自己给的歌正走向星途的林少明，斯文地坐在角落微笑。
他又想起赵雅之。
她此刻应该在片场，还是已经收工回家了？
明天，一定要打个电话给她。
“阿圣！发什么呆！又输了！喝！”程龙洪亮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喝！”王文圣干脆地举杯，一饮而尽。
火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暖了胸膛。
午夜十二点，宴席终散。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皇宫夜总会。
夜风一吹，酒意上涌，好几个脚步趔趄。
“龙哥，我开车送你。”王文圣扶住程龙胳膊。
“不用！”程龙摆摆手，指着不远处一辆缓缓驶来的黑色轿车，“公司安排了车。阿圣，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握住王文圣的手，用力晃了晃：“律师的事……我记在心里。需要的时候，我一定开口。”
“随时。”王文圣点头。
程龙拉开轿车门，半个身子探进去，又回头。
夜色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阿圣！你是我兄弟！以后有事，不管大小，一句话！我程龙一定到！”
“一定！”
洪锦宝、元彪几个也陆续上车。
洪锦宝摇下车窗，朝王文圣挥挥手：“阿圣，有空喝茶！”
“一定！锦宝哥慢走！”
车子一辆辆驶离，消失在尖沙咀的霓虹夜色里。
张景耀凑过来，打了个酒嗝，眼睛还有点发直：“阿圣，今天这顿，花了多少？八千？”
“差不多。”王文圣笑了笑，“值得。龙哥这个人，值得交。”
林少明也走过来，扶了扶眼镜：“阿圣，我也先走了。明天还要早起录歌。”
“好。专辑大卖。”
“承你吉言！”
第二天，王文圣再次拨打了赵雅之的电话。
“喂，雅之姐，是我，阿圣。”
“阿圣？”电话那头传来赵雅之温柔的声音，“怎么又打电话来了？”
“我安排人给你送过去的奶茶和甜点，你收到了吗？”王文圣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关心。
赵雅之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阿胜，你不要老是想着给我送东西过来，剧组人多眼杂，别人会说闲话的。”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你没有发现，剧组到现在都没有人说你的闲话吗？”
王文圣的语气笃定而细心，“每次去送餐的人，我都交代了，就说是你自己定的。而且我让他们多带一些饮料和奶茶过去，分给剧组的同事和工作人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赵雅之的声音更柔了几分，带着被妥善照顾的安心：“谢谢你阿胜，替我想得这么周到。”
“跟我还客气什么。”
王文圣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思念，“雅之姐，我想你了，最近你一直在忙，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上一面。”
赵雅之的声音里染上一丝娇嗔和了然，轻轻地：“小坏蛋，你是不是又想做坏事了？”
王文圣在电话这头笑了，没有否认，只是耐心地等待。
“我有时间联系你。”赵雅之最终轻声说道，话里带着默许和约定。
“嗯，我记着了，”王文圣的声音温和而坚定，“等你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