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自营部办公室。
陈启发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份调查报告。
“阿圣,幕后黑手查清楚了。”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放,“是富兴证券在背后搞鬼。”
王文圣从一堆报表里抬起头:“富兴?”
“对,冯富兴。”
陈启发拉了把椅子坐下,“他们经纪行就在我们斜对面那条街,隔得不远。梁恒昌在的时候,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现在看你年轻,觉得好欺负,就开始搞小动作。”
“具体怎么搞的?”
“三管齐下。”
陈启发掰着手指头数,“第一,向《东方日报》那些报社爆料,说你资金链有问题,还是乡下仔,不懂金融。”
“第二,在四会的交易席位上,故意跟我们抢单、压价。我们客户要买,他们就挂更高的买单;我们客户要卖,他们就挂更低的卖单,恶心人。”
“第三,私下拉拢我们的经纪和客户。开更高的佣金分成,承诺更好的服务,想把我们的人挖走。”
王文圣听完,笑了笑:“手段挺全。”
“你还笑?”
陈启发急了,“他们这是想把我们搞垮!挖客户、挖人、坏名声,一套组合拳下来,一般经纪行根本扛不住。”
“表叔,别急。”
王文圣把报告拿过来翻看,“他们这些招数,见效了吗?”
陈启发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也没怎么见效。”
“《东方日报》那篇黑稿,被《华侨日报》的专访打脸了。现在全港都知道我王文圣是凭本事赚的钱,恒昌有实力。”
“四会抢单压价,影响有限。我们主要做散户和中小户,大单本来就不多。”
“挖人嘛……”
陈启发顿了顿,“周志强和吴国栋确实接到过电话,但他们没走。一来是我带出来的徒弟,有感情;二来我们刚签了保密协议,违约金不低;三来……”
他看了王文圣一眼:“三来,他们觉得跟着你有前途。”
王文圣点点头:“所以,富兴这三板斧,看起来吓人,其实没砍到要害。”
“那也不能由着他们搞啊!”
陈启发拍桌子,“得想个办法反击!”
“当然要反击。”
王文圣合上报告,“但不能硬碰硬。富兴是老牌经纪行,客户基础比我们厚,硬拼我们吃亏。”
“那怎么办?”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王文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第一,针对富兴的客户,我们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发宣传单。”
王文圣说,“就在富兴证券门口发,发给他们的客户。上面写清楚我们的优势:佣金更低、免费研报、一对一操盘指导。特别是炒股大赛开始报名后,这是最大的噱头。”
陈启发眼睛一亮:“这招狠!直接挖他墙脚!”
“第二,让我们的经纪私下接触富兴的客户。”
王文圣继续说,“特别是那些对服务不满、或者觉得佣金太高的。承诺更好的条件,想办法拉过来。”
“第三,重点盯炒股大赛。”
王文圣加重语气,“这是我们的王牌。十万奖金,全港实盘,还有机会进恒昌工作。对普通散户的吸引力,比什么都大。”
陈启发越听越兴奋:“好!就这么干!我马上安排人去印宣传单,让经纪们行动起来。”
“等等。”王文圣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
“查查冯富兴这个人。”
王文圣说,“知己知彼。他为什么针对我们?是单纯看我们不顺眼,还是另有原因?”
陈启发点头:“我找人去打听。”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陈启发才匆匆离开去布置。
王文圣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德辅道中。
斜对面那条街,富兴证券的招牌在阳光下很是显眼。
商战,这才刚刚开始。
时间一晃来到7月7日。
上午九点半,恒昌证券自营部。
王文圣站在报价板前,看着上面跳动的数字。
长河实业:8.75元。
新鸿基地产:7.68元。
新世界地产:6.55元。
合和地产:5.28元。
全线飘红,阶段涨幅都超过了百分之二十。
交易大厅里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在议论地产股。
“疯了疯了!又涨了!”
“我早上买的合和,现在已经赚了八个点!”
“赶紧加仓!这波行情至少还能涨一个月!”
狂热的气氛像瘟疫一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