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25中文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二天下午,元朗墟口。

王文圣到的时候,邓晓晴已经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了。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比在学校时多了几分娴静。

桌上放着一碗云吞面,还冒着热气,她没动筷子,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晓晴。”

邓晓晴回过头,看见他,脸上挤出一个笑。

“来了。坐。”

王文圣在她对面坐下,冲老板喊了一声:

“阿伯,一碗云吞面,加底!”

“好嘞!”

面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俩人都没说话,低头吃着面。

云吞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粉红色的虾仁,咬一口,鲜汁在嘴里爆开。

面是竹升面,弹牙有嚼劲。

汤头滚烫,喝一口,从喉咙暖到胃里。

吃了大半碗,邓晓晴忽然放下筷子。

“阿圣,你真的不担心吗?报纸上写得那么难听。”

“担心也没用。”王文圣喝了口汤,“有人要搞我,躲是躲不掉的。不如接招,借势打出去。”

“今天专栏已经发出去了,相信风向很快就会变了。”

“你总是这样。”邓晓晴看着他,眼神复杂,“什么事都稳得很,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慌。”

“慌也没用。”王文圣笑了笑,“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关心我吗。”

邓晓晴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云吞。

“我都要走了,见不到你了。”

“去哪儿都一样。”王文圣说,“你去英国好好读书,以后还会回来的。”

邓晓晴没接话。

她抬起头,看着王文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阿圣,你……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我走?”

王文圣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她。

邓晓晴的眼睛很亮,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着,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怕听到答案。

店里很吵。

隔壁桌的阿叔在大声聊马经,老板在灶台前吆喝,竹升面的竹杠敲得哒哒响。

可这张桌子周围,却静得很。

“有。”王文圣说。

就一个字。

邓晓晴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她赶紧别过头,用手背擦了擦,吸了吸鼻子。

“你看我,哭什么。”她笑了笑,声音有点哑,“面都凉了,快吃。”

俩人默默吃完了面。

出了面店,俩人沿着墟边的街道慢慢走。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边的摊子还在,卖鱼蛋的、卖牛杂的、卖糖水的,热气腾腾。

路过的阿婆认得邓晓晴,笑着打招呼:

“晓晴啊,好久没见你了,最近忙什么呢?”

“阿婆,我要出远门了。”邓晓晴笑着应。

“出远门?去哪儿啊?”

“英国。”

“哎哟,那么远啊。那可得常回来看看。”

“嗯,会的。”

又走了一段,邓晓晴忽然停下脚步。

她拉了拉王文圣的衣袖。

王文圣回过头,以为她要说什么。

却见她抬起手,指了指街对面。

街对面是一家旅店,三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写着“元朗旅店”四个大字。

玻璃门半掩着,前台的灯亮着。

邓晓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阿圣……我……”

王文圣看着她。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指节都发白了。

肩膀微微发抖。

他没说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走吧。”他说。

邓晓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泪,有羞,有不舍。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关上门的那一刻,邓晓晴转过身,扑进了王文圣怀里。

她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不想走……”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想走……”

王文圣伸手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

“家里安排的,我反抗不了……”邓晓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我爸说,女孩子家,中学学历没出息,出去读书回来,才能嫁个好人家做贵太太。”

“他知道我喜欢你。”

“他知道我不想嫁什么好人家,我就想……”

她没说下去。

因为王文圣低头,吻住了她。

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云吞面汤的鲜味,还有眼泪的咸。

一开始她有点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

风扇还在嗡嗡地转。

窗外传来远处街市的嘈杂声,模模糊糊的,像另一个世界。

事后,邓晓晴侧躺着,手指轻轻抚摸王文圣的脸颊。

指尖从额头滑到眉骨,从鼻梁滑到嘴唇,很慢,很轻,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心里。

“阿圣。”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你会等我吗?”

王文圣转过身,把她揽进怀里。

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你听听我的心跳。”他说,声音低沉,“那里面,就住着你。”

邓晓晴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打湿了他的胸口。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

俩人又缠绵了很久。

没有太多言语,只有肌肤相贴的温度,和呼吸交缠的急促。

像是要把剩下的时间,都揉进这一个下午里。

天快黑的时候,邓晓晴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她背对着王文圣,一件一件地穿,动作很慢。

浅蓝色的连衣裙,拉链拉到一半,手顿了顿。

“阿圣。”

“嗯。”

“我走的时候,你不用来送我。”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颤抖,“我怕……我怕我看见你,就会后悔。”

“我怕我会撕掉机票,跑回来找你。”

王文圣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很瘦,蝴蝶骨在连衣裙下微微凸起。

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好。”

邓晓晴穿好衣服,转过身。

她已经擦干了眼泪,补了点口红,看起来跟来时一样,只是眼睛有点肿。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在王文圣额头上亲了一下。

“照顾好自己。”

“黑料的事,别硬扛,有表叔帮你。”

“还有……《长生劫》记得按时交稿,但也不要太熬夜。”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像个交代后事的老人。

王文圣一一听着,点头。

“我走了。”邓晓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了。

她没回头。

“阿圣。”

“嗯。”

“如果……如果我在英国过得不好,我会回来的。”

“我等你。”

邓晓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王文圣一个人。

风扇还在转,嗡嗡的。

床上还留着她的味道,淡淡的,像栀子花。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英国。

伦敦。

好远。

他不知道邓晓晴会不会回来。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等。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心里有个位置,空了一块。

那个位置,住着一个叫邓晓晴的姑娘。

和一个没说出口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