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日,周五。
上午十点,中环恒昌证券。
会议室里光线明亮。
长条会议桌一头,坐着恒昌证券的老板兼总经理梁恒昌。
他眼袋很深,脸色疲惫。
穿着一身灰色西装,但领带打得有些松,透出几分心力交瘁。
旁边坐着表叔陈启发,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期待。
对面,坐着王文圣、王文林,还有略显紧张、努力挺直腰板的张景耀。
王文圣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也梳得整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稳重些。
王文林则穿着上次风扇厂签约时买的西装,正襟危坐。
梁恒昌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王文林身上。
他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
“王生,久仰。陈经理跟我说,有位年轻才俊想接手经纪行。”
“真是年轻有为,有魄力,有胆识。”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手微微有些抖。
王文林连忙摆手,身子微微侧向旁边。
“梁生过誉了。今天我是陪我阿弟来的。”
他指了指身旁的王文圣。
“他才是真正想接手经纪行的人。我主要是跟着来学习,也帮忙看看。”
梁恒昌一愣。
目光转向王文圣,脸上的惊讶掩饰不住。
他看看陈启发,又看看王文圣。
“这位……王……王同学,不是还在读书吗?”
王文圣点点头,语气平静:“刚中五毕业,等会考成绩。”
梁恒昌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重新打量王文圣。
白衬衫,学生气的脸,眼神却异常沉稳。
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学生仔。
“后生仔,不简单。”梁恒昌感叹,“一百万的生意,说接手就接手。”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家里……是做哪行的?”
王文圣笑了笑:“普通家庭,我母亲出身元朗文家。”
梁恒昌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
他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手笔,背后肯定有家族势力支撑。
把恒昌交到这样的人手上,总比卖给不知根底的陌生人强。
至少,不用担心他乱来,把招牌砸了。
陈启发适时开口,打破短暂的沉默。
“梁生,阿圣虽然年轻,但对股市很有见地。”
“这几个月在九龙仓上的操作,你也知道一些。”
梁恒昌点点头,神色复杂。
“我知道。四万一千股高位卖出,反手做空十万股,又在二十六蚊抄底。”
他看向王文圣,“这波操作,让我亏了几百万,让你赚了近两百万。”
“后生可畏。”
王文圣语气诚恳:“梁生,市场无常,没有对错,只有判断。”
“这次是我运气好,判断对了方向。”
梁恒昌摆摆手,叹了口气。
“运气也是实力。我老了,胆子小了,这次栽了跟头,认了。”
他坐直身体,进入正题。
“阿发已经把你们的意思跟我说了。”
“一百万,接手我手里四张经纪牌和全部合伙人权益。”
“我原则上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