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人来人往,刚结束英文口语考试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涌出来。
王文圣拎着书包,正四处张望。
他约了邓晓晴一起吃饭庆祝。
可等了十来分钟,还没见到她人影。
正纳闷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旁边。
车窗摇下,邓晓晴坐在后座,朝他挥手。
“文圣!”她探出头来,“我家里有点急事,得先回去。今天不能一起吃饭了。”
王文圣一愣,忙走近几步。
“什么急事?要不要紧?”
“没事,就是得回去一趟。”邓晓晴语气匆匆,“改天再约吧!”
说完,轿车便开走了。
王文圣站在原地看着车尾,心里有点失落。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
转身看到张景耀、陈德昌、林少明、赵启贤和邓振邦几个死党正从校门走出来。
“哎,文圣!”张景耀招呼他,“站这儿发什么呆?”
王文圣笑了笑。
“晓晴有事先走了。咱们几个吃吧,就当毕业告别饭。”
“行啊!”林少明拍拍肚子,“考完了,可得好好吃一顿。”
几人说说笑笑,朝学校附近常去的那家阿芳茶餐厅走去。
餐馆里人声鼎沸,大多都是刚考完的学生。
他们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点了几个家常菜,又要了几瓶汽水。
“总算考完了。”赵启贤长舒一口气,“这三年,真跟做梦似的。”
“谁说不是。”陈德昌接话,“我现在脑子里还嗡嗡的,全是英文单词。”
王文圣打开汽水瓶,给每人倒上。
“来,碰一个。祝咱们前程似锦。”
玻璃杯叮叮当当碰在一起。
喝了一口,张景耀放下杯子。
“文圣,你之后什么打算?工作还是再读书?”
王文圣夹了块红烧肉。
“先工作吧。阿耀表叔陈经理之前说,考完可以介绍我去证券公司上班。”
他说着,看向张景耀。
“对了,你表叔最近有没有联系你?原来说好,你考完也去恒昌,他还能帮我也搭个线。”
张景耀正在吃菜,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昨天还打电话问表叔来着。”
王文圣看着他:“怎么说?”
“表叔说……”张景耀皱了皱眉,“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让咱们先等一等。”
“出问题?”林少明凑过来,“什么问题?严重吗?”
张景耀摇摇头。
“表叔没说具体,就说是内部有些状况,暂时不方便安排人进去。”
王文圣心里咯噔一下。
“那要等多久?”
“没说。”张景耀语气也有些无奈,“只让我别急,等消息。”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邓振邦打破了安静。
“恒昌不是挺大的公司吗?能出什么问题?”
“谁知道呢。”张景耀叹了口气,“表叔在电话里语气挺沉的,我也不好多问。”
王文圣握着汽水瓶,手指有些发力。
他原本想着先尽快入行学习,从金融入行,以后再介入地产。现在计划第一步受阻。
陈德昌看他脸色不对,赶紧打圆场。
“没事没事,工作嘛,总能找到的。再说了,万一恒昌那边指望不上,咱们再找别的。”
“是啊。”林少明也附和,“实在不行,陪我去艺人训练班,你要不来试试?”
王文圣笑了笑。
“先等等看吧。说不定过几天就有消息了。你什么时候考试?有时间我陪你逛逛。”
张景耀看他这样,也有些不自在。
“文圣,你放心。表叔答应的事,一般不会黄。可能就是临时有点状况。”
“嗯。”王文圣点点头,“我明白。”
菜陆续上齐了。
几人边吃边聊,话题渐渐转到别处。
聊起这三年的事,谁上课睡觉被老师抓,谁偷偷给女生传纸条,谁运动会跑输了哭鼻子。
笑声一阵接一阵。
吃得差不多了,张景耀提议再干一杯。
“这一别,以后见面就难了。各奔东西,都得好好混。”
“对!”陈德昌举起杯子,“混出个样来,再聚的时候,谁也不能丢脸。”
“一言为定!”
杯子再次碰在一起。
这次的声音,似乎比刚才沉了一些。
结账时,几个人抢着付钱。
最后还是王文圣抢先给了。
“说好我请的,别争了。”
走出餐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路灯一盏盏亮起,照在熟悉的街道上。
他们站在路边,一时都没说话。
还是林少明先开口。
“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准备考试。”
“我也得回去了。”陈德昌说,“明天一早去工厂报道。”
两人挥手告别,朝不同方向走了。
剩下王文圣、张景耀、赵启贤和邓振邦。
几人并肩沿着街道慢慢走。
“文圣。”张景耀忽然说,“工作的事,你别太担心。我这两天再给表叔打个电话问问。”
王文圣转头看他。
“我自己不担心,不行先安心写小说写歌,主要担心你怎么办?”
“不用担心。”张景耀摆摆手,“我表叔在这行这么多年,也是公司合伙人之一,安排我还不是问题。我会盯着的。”
王文圣心里暖了一下。
“谢谢。”
“客气啥。”张景耀笑笑,“咱们谁跟谁。”
又走了一段,到了岔路口。
张景耀家住东边,王文圣住西边,赵启贤和邓振邦也各自有路。
“那就……这儿分了。”张景耀站定。
王文圣点点头。
“保持联系。”
“一定。”
几人用力握了握手,又互相捶了下肩膀。
然后各自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王文圣走了一段,忍不住回头。
张景耀他们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最终拐进了不同的巷子。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人生就是如此,走着走着就散了。
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收拾。
“回来了?考得怎么样?”
“还行。”王文圣放下书包。
“吃饭了吗?”
“跟景耀他们吃过了。”
母亲擦擦手走出来。
“工作的事,那边有信儿了吗?”
王文圣顿了顿。
“可能还得等几天。”
“哦。”母亲点点头,“不急,刚考完,先歇歇。”
王文圣“嗯”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
书桌上还堆着复习资料,墙上挂着倒计时的日历。
一切都结束了。
可新的开始,却好像蒙着一层雾。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沉沉,远处零星亮着几盏灯。
明天不用早起上学了。
不用背单词,不用做卷子。
但也没有了每天见面的同学,没有了课间的打闹。
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