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一日,周六。
上午九点半,中环恒昌证券。
交易大厅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热闹”来形容,简直像一锅烧开的滚油。
人挤人,人推人,所有人都盯着报价板,眼睛发红,呼吸粗重。
“九龙仓!开了!三十一蚊五!”
“买盘疯了!三十一蚊六的卖单,秒没!”
“听说有机构在三十蚊以上做空!”
“做空?疯了吧!现在这势头,做空不是找死?”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知道什么内幕!”
“管他做多做空!咱们跟着趋势走!买!”
报价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三十一蚊六、三十一蚊八、三十二蚊、三十二蚊二……
每一次刷新,都引来一阵惊呼或咒骂。
王文圣、王文林、张景耀三人挤过人群,走进陈启发的办公室。
陈启发正站在窗前接电话,脸色凝重。看见他们进来,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阿圣,你们来了。”他走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看到了吗?三十三蚊了!”
“看到了。”王文圣点头。
“浮盈多少了?”陈启发问。
“大概五十万左右。”王文圣报了个保守的数字。
陈启发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阿圣,我建议你……高位减持一部分。”
王文圣没说话,看着他。
“现在市场情绪太狂热了。”陈启发语气严肃,“股价完全脱离基本面,纯粹靠传闻和资金在推。这种行情,最怕突发利空。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踩踏起来,股价一天跌两三成都不稀奇。”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你是用孖展的,杠杆还在。如果股价大幅回调,你的浮盈可能瞬间蒸发大半,甚至触发平仓线。到时候就不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是可能亏本金的!”
王文林听得脸色发白,拽了拽王文圣的胳膊:“阿圣,表叔说得对,先卖一部分吧?落袋为安!”
张景耀也连连点头:“对啊阿圣!五十万啊!够花了!别贪心!”
王文圣沉默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大厅传来的喧嚣,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王文圣才开口:“表叔,现在市场上,关于收购的正式公告,出来了吗?”
陈启发愣了一下:“那倒没有。都是传闻。”
“李半城或者怡和,有公开表态吗?”
“也没有。”
“那收购的预期,还在不在?”
“……在。”
“既然预期还在,行情就没走完。”王文圣语气平静,“现在减持,可能错过后面更大的涨幅。”
“可是风险……”王文林急道。
“我知道有风险。”王文圣看向他,“但高位加仓风险更大,所以我不会再加。现在持股待涨,是最稳妥的策略。”
他转向陈启发:“表叔,您觉得呢?”
陈启发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胆子是真大,心态也是真稳。”他摇摇头,“我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赚了点钱就飘,亏了点钱就慌。像你这样,浮盈五十万还能这么冷静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说得对,预期还在,行情就没完。只是……越到后面,波动会越剧烈。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明白。”王文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