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侨日报》编辑部。
主编老吴捏着鼻梁，看着桌上秘书刚送来的读者来信摘要和市面调查简报，眉头紧锁。
“《天下不武》……是它。”
他嘀咕一声，抬头看向负责文艺版块的编辑小陈，“咱们副刊，最近有收到什么像样的武侠稿子吗？”
小陈苦着脸摇头：“主任，都是老套路，要么报仇，要么奇遇，看得人眼皮打架。好稿子都奔着《明报》《武侠世界》去了。”
老吴手指敲着桌面，沉默半晌：
“联系这个‘长夜生’。不，直接联系他本人，王文圣。查查他家里电话，或者学校电话。开条件，千字十八……不，二十！只要他愿意给咱们写个短篇，或者开个专栏，价钱好谈！一定要抢在《明报》前面！”
他站起来，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步：
“告诉那小子，我们《华侨日报》销量虽不如明报，但在海外华人圈影响大！来了就是头牌，版面随便他挑！对了，强调我们是本土报纸，支持本地青年才俊！”
下午放学铃响，元朗公立中学门口比往日更拥挤了几分。
王文圣刚走出教学楼，就被几个隔壁班的男生围住了。
“王文圣！签个名吧！”一个矮个子男生掏出那本《武侠世界》，眼巴巴地看着他，“就签在目录页，写‘赠同学阿斌’！”
“我也要我也要！”
“还有我！”
瞬间，三四本杂志递到他面前。
王文圣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同学面孔，接过笔，低头签名。笔尖划过纸面，写下“长夜生”三个字。
这是他两世记忆，第一次给人签名。
感觉……有点奇怪，但并不坏。
“谢谢圣哥！”拿到签名的男生如获至宝，欢天喜地地跑了。
张景耀在一旁看得直乐：“可以啊阿圣，有明星派头了！下次出门是不是得戴墨镜了？”
林少明笑着捶了他一下：“去你的。”
他看向王文圣，正色道，“不过阿圣，这下你是真出名了。刚才我去音乐教室，还听见有老师在议论你的小说。”
赵启贤走在旁边，淡淡道：“树大招风。接下来，找你的恐怕不止是读者。”
王文圣点点头，没说话。
刚走到校门口，传达室的阿伯探出头喊：“中五甲班王文圣！有电话找你！说是报社的！”
几个人脚步一顿。
“这么快？”张景耀咂舌。
王文圣对同伴点点头，转身走向传达室。
黑色的老式电话听筒搁在窗台上。他拿起听筒。
“喂，您好，我是王文圣。”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男声，带着明显的广府口音：
“王文圣同学你好你好！我是《华侨日报》文艺版的陈编辑！恭喜你啊！《天下不武》写得太精彩了！我们报社上下都非常欣赏你的才华！”
王文圣语气平静：“陈编辑您好，谢谢夸奖。”
“不客气不客气！是这样的，我们非常诚挚地邀请你，为我们《华侨日报》副刊撰写作品！短篇、专栏都可以！稿酬方面你放心，千字二十元，见报即付！我们报在东南亚华人社区影响力很大，对你未来的发展绝对有帮助！你看，大家都是香江人，支持本地青年才俊，义不容辞嘛！”
千字二十。
这个价格，比《武侠世界》高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