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早晨，元朗公立中学的校园里飘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王文圣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书袋，刚踏进红砖教学楼，就察觉到不一样了。
往常这个时间，走廊里都是行色匆匆的学生，最多点头打个招呼。今天，迎面走来的几个外班女生，看见他，脚步明显慢了。
传达室的阿伯正拿着大串钥匙准备锁门，看见他走进来，扶了扶老花镜，破天荒地主动笑着打招呼：“阿圣，这么早啊？你写的那本《天下不武》，我孙子昨晚看了半宿，追着我问第二期什么时候出，吵得我头都大。”
王文圣愣了一下，点点头：“阿伯早。杂志每周四出，下周四就能看到了。”
“好好好，我让他下周自己买。”阿伯笑得皱纹都堆在一起，“后生仔，有出息！”
正说着，训导主任陈sir背着手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还是惯常的黑锅底，但看见王文圣，脚步停了一停。
“王文圣。”
“陈sir早。”王文圣站定。
陈sir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不像平时那么硬邦邦：“嗯。书……写得不错。我儿子也看。不过，”他话锋一转，脸又板起来，“学业不能荒废，会考在即，知道吗？”
“知道的，陈sir。”王文圣应道。
“知道就好。”陈sir点点头，没再多说，背着手往校门口走去，继续盯着那些迟到和仪容不整的学生。
王文圣刚走上二楼，就撞见隔壁班的高个子男生刘家明，他正和几个同学趴在栏杆上吹水。
“喂！王文圣！”刘家明看见他，远远就挥手喊了一嗓子，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王文圣看过去。
刘家明咧着嘴笑，声音洪亮：“可以啊你！不声不响成了大作家！《天下不武》我看了，沈错背断剑闯秦营那段够劲！比练功升级有意思多了！下次写他单挑十二金人呗！”
他旁边的男生也跟着起哄：“就是！藏墨阁主后面到底死没死啊？给透个底呗圣哥！”
“杂志社不让说。”王文圣笑了笑，脚步没停。
“切，小气！”刘家明笑着捶了下栏杆，又冲他背影喊，“下周记得带签名版啊！我预订了！”
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着改制过校服裙的女生，被同伴轻轻推了一下，红着脸走到他面前。
“王、王文圣学长……早啊。”
声音细细的，带着点紧张。
王文圣愣了一下，点点头：“早。”
“学长写的《天下不武》……太好看了！”
另一个短发女生胆子大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昨晚看了半宿，藏墨阁主后面怎么样了？会不会被朝廷抓住啊？”
“这个……下周杂志会登。”王文圣笑了笑，脚步没停。
“啊……还要等一周啊。”
两个女生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直到王文圣拐进中五甲班的走廊，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走进教室，气氛更热闹。
“大作家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班里大半目光都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几分起哄的意味。
张景耀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冲过来勾住王文圣的肩膀，挤眉弄眼：
“可以啊阿圣！我刚才都看见了，初中部的小妹妹都跑来堵你了！”
“别胡说。”王文圣拍开他的手，走到自己座位。
刚放下书袋，他就觉得抽屉有点不对劲。
伸手一摸，掏出来好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有的折成爱心，有的折成纸鹤，还有的叠成复杂的星星形状。
他打开一张。
“王文圣同学，我很喜欢你的小说。放学后可以一起讨论吗？——中四丙班，陈婉婷。”
字迹娟秀，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又打开一张，这张更直接。
“圣哥，你写故事的背影好帅。周末墟市新开了糖水铺，一起去吗？”
没有署名，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