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陷入短暂沉默，只剩指尖滑动屏幕的细碎声响。
方明瑜快速复盘完核心数据，确认无偏差后，终于停下动作，抬眸直视卓彧，避开所有工作话术，直白开口，字字锋利：
“特助岗位，不经人事考核、不经实习期、不经全员公示，破格空降。”
“卓彧，你越界了。”
“棱锐的规矩，是我们一起定的，你现在，亲手破了它。”
卓彧神色未变，指尖轻敲桌面，“我是棱锐主席，人事调配，我有权定夺。”
“有权，不代表合理。”方明瑜眸光更冷，“你把一个底细不清、靠近你的人，放在离你底牌最近的位置。”
“你是在赌，拿我们半生打拼的江山，赌你的一时私心。”
这句话，精准戳中要害。
她从不怕他风流多情，中环商人皆是如此。
她怕的，是卓彧彻彻底底地为了周菀乱了分寸、弃了规矩，最后导致他们所造“万丈高楼”，顷刻倾覆……前段时间海边的那一幕，到目前为止她还记忆深刻……
卓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却依旧强势笃定：“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偏爱、纵容，就是破例特例？”方明瑜唇角勾起一抹清冷自嘲的弧度，“从前你事事制衡、步步谨慎，万事以棱锐为先。可是，自从她出现之后，你心里装了私念，你的天平，已经歪了。”
“明瑜。”
卓彧终于抬眼，语气微沉，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她入职，不会影响任何集团布局，不会干预核心决策，只是贴身协助我的日常行程与文件。”
“你信她？”方明瑜紧盯他眼底，不肯退让，“还是你宁愿自欺欺人，信你想要的温柔假象？”
这句质问，尖锐又清醒。
戳破了卓彧所有的自我安抚与刻意沉溺。
他不是看不出周菀的完美得刻意。
他不是不清楚这份温顺安分、无欲无求，太过无懈可击。
可他心甘情愿自欺。
心甘情愿赌一次，赌这份山海归处是真，赌这份纯粹温柔不假，赌她不会背叛、不会反噬、不会利用他的真心与权势，图谋不轨。
卓彧沉默两秒，眼底温柔彻底敛尽，只剩冰冷的强势：“我的人，我自己会看。不用你管。”
方明瑜看着他眼底偏执的护持，心底最后一丝期许，缓缓落空。
数年并肩，她陪他踏遍泥泞、登顶巅峰，懂他所有黑暗、所有罪孽、所有野心，替他扛下所有风雨、所有非议、所有危机。
她是他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最默契的棋逢对手。
可终究，抵不过他半生渴求的、不用博弈的温柔。
抵不过一个精心演绎、完美贴合他所有软肋的周菀。
她轻轻颔首，神色彻底归于平静，无悲无喜，只剩疏离：“好。”
“你既已定夺，我不再多言。”
“但我提醒你最后一句。”
方明瑜目光沉沉，字字诛心：“温柔最藏利刃，软肋最易致命。你今日破格护她，来日，别让棱锐、让你自己，为这份偏爱陪葬。”
话音落，她不再停留，转身步履从容离去。
黑色西装的背影挺拔孤冷，带着满身清醒与决绝，消失在办公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