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审讯室。
整间屋子死寂沉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名保卫科队员手持警棍分立两侧,身姿笔直、闭口不言,场内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赵大勇双手戴着手铐,牢牢锁在审讯桌前。
他满头冷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从深夜偷偷摸进封禁车间拆机毁证,再到被人赃并获当场抓获,接连一整晚的惊吓,差一点给他整崩溃了。
主审位上,保卫科副科长王长山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眼前的赵大勇。
“赵大勇,你深夜私闯第一车间,擅自拆卸事故机床零件,蓄意销毁事故证据。现在人赃并获、物证齐全,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老实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赵大勇双肩垮塌,脑袋垂得极低,声音沙哑发颤。
“我认……我全都认。今晚是我鬼迷心窍,私自拆机毁证,我认罪。”
“之前的事故调查报告是我弄错了,过两天外厂技术员就要过来复查,我怕人家查出来漏洞,笑话我这个维修组长学艺不精,更笑话咱们红星轧钢厂技术不行、干活不严谨!”
“我一时糊涂,就想着半夜进来把机床痕迹处理干净,把纰漏给遮掩过去!”
“赵大勇!你这套鬼话,你觉得我会信?”王长山沉声怒喝。
赵大勇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满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王科长!我说的句句属实!我真是怕外厂的人来了嘲讽咱们厂里的技术!我是为了轧钢厂的脸面啊!”
话音落下,他抬手狠狠砸了下自己的大腿,满脸悔恨懊恼。
“我糊涂!我真是一时糊涂!”
审讯室角落,何雨柱静静的坐着,全程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他把赵大勇所有的神态动作尽收眼底。
对方说话时眼珠不停乱转、眼神躲闪,满脸心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从头到尾全是谎话,没有一句真话。
王长山自然也看出了端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面嗡嗡作响。
“赵大勇!你现在是人赃俱获,重罪压身!”
“主动坦白、交代全部内情,算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刻意隐瞒、撒谎抵赖,只会罪加一等,彻底把自己送进去劳改!”
赵大勇瞳孔骤然一缩,慌忙抬头,眼底满是慌乱和侥幸。
“王科长,我、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
“厂里规矩,坦白从宽。”王长山面色冰冷,语气不容置喙。
就在赵大勇内心剧烈挣扎、死活不肯吐露实情之际,一直沉默旁听的何雨柱,终于缓缓开口。
他声音不高,平淡沉稳,却带着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字字清晰,直接戳破赵大勇藏在心底的隐秘。
“赵大勇,你不是不想说,你是不敢说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让喧闹的审讯室彻底死寂。
何雨柱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大勇身上。
“你心里怕。”
“你怕一旦吐露实情,背后那个人会事后报复你,甚至连累你的家人。”
“你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只要自己咬死不说、守住这个秘密,对方日后就会念你的情,保你和家人平安,对吧?”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赵大勇最深的心结和恐惧。
赵大勇浑身剧烈一颤,脑袋死死垂下去,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砸落在地,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他藏了一整晚的心事、拼死守住的秘密,竟然被何雨柱一眼看穿!
何雨柱不急不躁,继续攻心,步步紧逼,彻底打碎他的侥幸。
“你好好掂量掂量。”
“你现在已经被抓,人证物证、口供笔录全都在保卫科手里。”
“你死守着别人的秘密,最后只会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黑锅。”
“你拼了命替别人遮丑顶罪,人家未必会领你的情。”
赵大勇被戳中心事,嘴巴张了张,想要反驳,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吐不出来,十指拼命抠着手铐。
这番话层层递进,彻底击溃了赵大勇最后的心理防线。
可即便内心彻底崩塌、惶恐至极,他依旧咬紧牙关,不肯交代背后实情,只是反复拿“为了厂里名声”当借口搪塞。
到这一刻,王长山心里彻底笃定。
赵大勇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他的背后,绝对藏着人!藏着更大的猫腻!
片刻后,两人走出审讯室。
王长山眉头紧锁,满脸凝重,压低声音看向身旁的何雨柱。
“何师傅,这事水实在太深了,你怎么看?”
何雨柱目光扫过走廊里值守的队员,语气沉稳,气场十足。
“道理很简单。”
“赵大勇死咬着不肯说实话,摆明了心里有鬼。虽然今晚拆机毁证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是还有一点,就算他把背后的人供了出来,我们也只有他的一面之词,也没有什么证据。”
“单凭他的口供,根本钉不死幕后真正动手、指使他的人。”
话音一转,何雨柱神色严肃。
“王科长,还有一点,通知所有人。”
“今晚的审讯内容、口供笔录、抓捕全过程,都要严格保密!”
“任何人不准外传,我能感觉出这事背后肯定还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要是谁敢泄露半分,耽误大案追查,一律都要从严追责!”
王长山闻言心头一急:“何师傅!你说的对,我也有这个感觉。可要是连夜死活不肯开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耗着?”
何雨柱眼神清冷,语气笃定从容。
“人扣在咱们手里,物证齐全,可以连夜加大审讯力度,试着攻破他的心理防线,不过分寸得由你来把握,毕竟保卫科办案流程你比我懂。”
“啊?这、这不合厂里的审讯规矩吧?”王长山满脸无奈。
“规矩?”
何雨柱淡淡嗤笑一声。
“现在死守规矩,根本破不了案子!”
“你也看得出来,这家伙满嘴鬼话,没有一句实情!”
“你仔细想想,他要是真的只是怕外厂人笑话厂里名声,当初发现报告错了,为什么不主动找领导更正?非要半夜冒险,私自销毁事故痕迹?”
“这摆明了,他的报告是故意写错的!背后绝对有人授意、有人指使的!”
这番透彻分析,瞬间点醒了王长山。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对啊!何师傅你说得太对了!我刚才差点给绕进去,就被他那套冠冕堂皇的鬼话给骗了!”
“这家伙心机太深了,满嘴谎话糊弄人!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接着审!”
说完,王长山一把拉住何雨柱,眼神坚定。
“走!咱们接着进去撬开他的嘴!”
可两人还没推门,走廊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深更半夜的,有人朝保卫科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