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和煦的阳光还未驱散别墅的暖意,骤然降临的一通电话,直接将一室温馨撕碎殆尽。
方才眼底盛满温柔迁就的陆霆渊,气场在瞬息之间彻底颠覆。
暖意散尽,寒芒骤起。
周身凛冽刺骨的戾气如同寒冬暴雪骤然席卷,压得整栋别墅的空气都骤然凝滞,连窗外温柔的风声都消失无踪。
他修长的指骨死死攥紧手机,手背青筋隐隐凸起,冷白的肌肤下,隐忍的暴怒几乎要破体而出。
电话那头,陆明远戏谑张扬的笑声还在不断传来,字字句句,极尽嘲讽挑衅。
“霆渊,我早就听说你这些年身子垮得厉害,连个胃病都治不好,沦为整个陆家的笑话。”
“现在更是荒唐,放着全城名门千金不看,偏偏藏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在别墅里。”
“怎么?童年缺爱,长大了就饥不择食,随便一个女人都能把你拿捏?”
轻佻刻薄的话语肮脏又刺耳,不仅肆意诋毁陆霆渊,更是将恶意的矛头,直直对准了苏晚和年幼无辜的念念。
站在一旁的苏晚心头微沉,清丽的眉眼染上一丝冷意。
她素来性情淡然,不喜与人纷争,可听见旁人恶意诋毁、恶意揣测,甚至牵连无辜孩童,心底难免生出愠怒。
她抬眸看向身前的男人。
晨光之下,陆霆渊的侧脸冷硬得近乎狰狞,墨黑的眼眸覆满沉沉戾气,眼底是翻涌不息的风雪与杀意。
外人只当他性情冷漠、不近人情,却无人知晓,他的温柔与底线,早已全部给了她和念念。
陆明远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触碰他的逆鳞。
时隔十八年,再次撕开他血淋淋的童年伤疤,还敢出言羞辱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
陆霆渊薄唇微启,嗓音冷得像是淬了万年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陆家的脸,还轮不到一个靠算计苟活的废物来丢。”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回击,字字诛心。
电话那头的陆明远笑意一僵,语气瞬间阴沉下来:“陆霆渊,你别给脸不要脸!
当年若不是我手下留情,你早就冻死在冷库里面,哪有今天的陆氏总裁!”
“手下留情?”
陆霆渊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寒凉与嘲讽。
“将十岁孩童锁进零下十几度的废弃冷库,蓄意废我脏腑、断我根基,这就是你的手下留情?”
十八年前那场刻骨铭心的折磨,寒毒入体、外伤留疤、病痛缠身半生,是他这辈子最深、最痛的阴影。
这么多年,他隐忍不发,不是无力反击,只是懒得与跳梁小丑计较。
可如今这人不知死活,主动上门挑衅,还敢牵连他的软肋。
那就没必要再留半分情面。
陆霆渊眼底杀意沸腾,语气淡漠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杀伐:“陆明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收回你所有不敬之言,立刻、马上,道歉。”
电话那头的陆明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猖狂大笑:“道歉?陆霆渊,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马上就去你的别墅登门拜访,我倒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什么风尘女人,蛊惑了你!”
“说不定还是个贪图你钱财、不择手段的骗子!正好帮你好好验验货,免得你被人骗得底裤都不剩!”
侮辱层层递进,恶意毫不掩饰。
“咔嚓——”
一声清脆的脆响,陆霆渊指尖骤然用力,昂贵的私人手机机身直接被攥出裂痕。
碎裂的纹路蔓延整个屏幕,如同他此刻彻底碎裂的耐心。
“你可以来试试。”
陆霆渊语气平静得可怕,平静之下,是即将倾覆的滔天怒火。
“敢踏足我别墅半步,敢惊扰我的人。”
“我废你前程,断你根基,让你付出十八年来最惨痛的代价。”
话音落下,他直接挂断电话。
指尖一扬,破碎的手机被随手扔在大理石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全程不过短短一分钟,男人周身的气场冷得让人窒息。
苏晚静静看着他紧绷冷冽的背影,心底微微动容。
他对外杀伐果断、狠绝无情,可所有的锋芒与戾气,从来都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
从前她只觉得他高冷难接近,如今才彻底明白,他的温柔何其珍贵,他的护短何其极致。
陆霆渊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的戾气在触及苏晚清澈温柔的眼眸时,瞬间褪去大半。
如同风雪遇暖阳,暴戾冰封尽数消融,只剩下浓浓的自责与后怕。
他大步上前,语气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吓到你了吗?”
他最怕的,就是让她和念念沾染这些肮脏不堪的豪门纷争,被这些恶意流言惊扰。
苏晚轻轻摇头,神色坦然温柔:“我没事。”
她经历过前世的人心险恶、生死绝境,这点恶意挑衅,还不足以让她畏惧。
“只是这个人积怨已久,心胸狭隘,此次回国主动挑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苏晚眉头微蹙,冷静分析局势,“他既然扬言要登门,必定是早有预谋,恐怕不只是口头羞辱这么简单。”
她心思通透,一眼看穿了背后的算计。
陆明远蛰伏多年突然回国,刻意旧事重提、上门挑衅,分明是看准了近期陆霆渊专心调理身体、放松了对旁系势力的打压,想趁机搅乱他的生活,伺机撼动他在陆家、在商界的地位。
陆霆渊看着她冷静聪慧的模样,心底暖意流淌。
慌乱时不怯懦,遇事时不慌张,温柔皮囊下藏着坚韧通透的灵魂,这样的苏晚,让他愈发深陷。
“别怕。”
他抬手,动作温柔至极,轻轻拢了拢她耳边散落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笃定又强势。
“有我在。”
“从前我孤身一人,万事可忍,万事可扛。”
“但从今往后,你和念念是我的底线。”
“谁都不能欺负分毫,谁都不能诋毁半句。”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是刻入骨髓的守护宣言。
他隐忍十八年的旧怨,本想徐徐图之,慢慢清算。
可如今有人敢把脏水泼到他的心尖人身上,那就无需再忍。
触他逆鳞者,虽远必诛。
苏晚抬眸看向他深邃认真的眼眸,心口轻轻一颤,那层坚不可摧的心防,又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这个男人,在用他最笨拙、最强大的方式,护她母女周全。
“我不是怕事。”苏晚轻声开口,眼底闪过一抹清冷锋芒,“只是不想让念念被这些糟心事打扰。
不过你放心,我和念念,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手握祖传药膳医术,有自保之力,重生一世,更不会任由小人欺辱。
谁敢上门找事,她也有法子应对。
陆霆渊看着她眼底的倔强与坚韧,心头愈发偏爱。
他的女孩,温柔善良,却绝不软弱。
“我知道你厉害。”陆霆渊低眸看着她,嗓音温柔缱绻,“但这些阴沟里的脏老鼠,不配你来动手。”
“你的手是用来制药膳、养身体、护念念的,干干净净,不必沾染半分污秽。”
所有的黑暗、算计、纷争、杀伐,由他一人承担即可。
他要给她和念念,一辈子纯粹安稳、无忧无虑的烟火生活。
这时,二楼传来软糯的轻响。
“妈妈……”
念念揉着惺忪的睡眼,扶着楼梯扶手,小短腿哒哒哒跑下来,小脸蛋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粉嫩可爱。
小家伙一觉睡醒,全然不知方才客厅剑拔弩张的氛围,跑到苏晚身边,熟练地抱住她的腿,又好奇地抬头看向陆霆渊。
察觉到男人脸色微微凝重,小团子皱起小眉头,奶声奶气地安慰:“陆叔叔不生气,生气会肚子痛痛哦!”
软糯稚嫩的童音瞬间治愈所有阴霾。
陆霆渊紧绷的下颌瞬间松弛,眼底所有寒意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他弯腰,轻轻揉了揉念念柔软的头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叔叔不生气。”
有她们在,世间所有戾气纷争,皆可平息。
苏晚弯腰抱起女儿,温柔替她理好凌乱的小衣领,眉眼温柔如水。
一旁待命的林舟看着眼前一幕,心底无比感慨。
也就只有苏小姐和小念念,能驯服这尊杀伐半生的冰山大佬。
陆霆渊抬眸,瞬间恢复帝王气场,沉声吩咐:“通知安保部,全面升级别墅安保戒备,二十四小时轮岗巡查,杜绝一切陌生人靠近别墅范围。”
“另外,立刻彻查陆明远回国后的所有动向、合作势力、近期所有项目,收集他所有违规漏洞与把柄。”
隐忍多年,今日彻底开战。
既然他不知死活主动挑衅,那就连根拔起,彻底铲除后患。
“是!总裁!”林舟立刻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
陆霆渊目光落回苏晚身上,眼底再次覆满温柔:“别让外人影响我们的早餐,先吃饭。”
纷争归纷争,他舍不得让她们母女饿着肚子,舍不得破坏此刻难得的温馨。
苏晚点了点头,抱着念念落座。
餐桌上的药膳早餐依旧温热,香气清甜,驱散了方才一室的冰冷戾气。
念念乖乖拿着小勺子,小口吃着软糯的山药粥,时不时抬头看看陆霆渊,甜甜说道:“叔叔多吃粥,肚子就不会痛啦!”
“好。”陆霆渊应声,乖乖听话用餐。
餐桌上氛围再次回暖,温柔治愈。
可只有陆霆渊自己知道,他眼底深处的寒意从未消散。
陆明远的挑衅,仅仅只是开始。
他太了解陆家旁系这群人的贪婪与恶毒,这次回国绝对不只是单纯挑衅,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阴谋算计。
他们敢盯上他的软肋,就注定要付出惨痛代价。
早餐过后,苏晚收拾碗筷,抬手替陆霆渊复诊脉象。
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间,脉象平和沉稳,昨夜淤积的陈年寒毒散去大半,脏腑肌理也在慢慢修复。
“药效吸收得很好。”苏晚眉眼舒展,轻声道,“寒毒压制稳定,只要后续坚持药膳调理,不出两月,旧疾便可根除。”
陆霆渊垂眸看着她专注认真的侧脸,目光缱绻温柔,一瞬不移。
“有你在,万事皆安。”
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满心的依赖与笃定。
苏晚心跳微乱,迅速收回手,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道:“我去给你熬今日的驱寒药膳汤。”
说完,她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略显仓促的背影,藏不住心底悄然滋生的慌乱悸动。
陆霆渊看着她的背影,薄唇勾起一抹极浅的温柔笑意。
没关系。
慢慢来,他总有一天,能彻底融化她所有防备,住进她的心底。
就在这时,林舟拿着最新调查消息,神色凝重地快步走进客厅,低声汇报:“总裁,查到了!
陆明远此次回国,不仅是针对您,他暗中勾结了您商业上的死对头,还查到……他已经订好了明天的登门拜访行程!”
“并且,他在外肆意散播谣言,污蔑苏小姐攀附权贵、心机深沉,说您被美色迷惑、荒废事业!”
谣言漫天,恶意抹黑,步步紧逼!
陆霆渊眼底温柔瞬间碎裂,彻骨寒冰再度席卷眼底,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冷冷抬眸,嗓音冰寒刺骨:
“他敢毁我的人,乱我的生活。”
“明天,我亲自等着他。”
“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命踏进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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