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娃离开火云洞之后一路往东海而来,怀里揣着八位人皇塞给她的各种修行资。她心情很好,几千年没见父皇,这回在火云洞待了几百年,父皇天天给她开小灶,几位人皇轮流指点她的五行法则,修为蹭蹭往上涨。大罗金仙后期,武道化界境大成,仙道、武道双双突破,女娃觉得自己走路都带着风。
她经过一片荒原时没太在意脚下地形。那片荒原看着平平无奇,地面上长着稀稀拉拉的枯草,风一吹沙子满天飞,偶尔有几块碎骨头从沙子里露出来,被风一刮又埋回去了。
女娃不知道这地方是上古巫妖大战的战场遗址,当年巫妖两族在这里大战了数百年,地底下埋了不知多少尸骨残骸。巫族大巫跟妖族妖圣在这里几次战斗,把方圆几十万里的地脉都打碎了,后来虽然被天道修复过,地底下还是留了不少空洞和裂缝,偶尔有上古残留的法力波动从地缝里冒出来。
女娃通过此处上空时,下面荒原忽然裂开一道缝。
灰白色的一只大手从地底探出来,手掌仿佛一座小山,五指张开往女娃抓去,指缝间灰白色的法力翻涌,掌心涌出一股吸力,把方圆百里的空气都扯得往掌心里灌。巨手背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着准圣后期的威压,压得女娃周身空气一沉。
女娃反应快得很。她这些年跟着师尊江寻修行,又在火云修行了几百年,临敌经验不算差。感应到生命危险临身的瞬间,她便激活了师尊赐下的护身玉符。
玉符激活后,一道蓝色的水形法力罩子从她身上出现,护住女娃周身。灰白大手抓在水幕罩子上,水幕纹丝不动,还把大手弹得往后退了一大截。手背上的符文被水幕一碰滋滋冒烟,灰白色的法力被水行之力化掉大半。
水幕罩子挡下大手之后,玉符中封存的江寻以大法力凝聚形成的一道水蓝色光柱,突然击溃大手往地底轰去。光柱水桶粗细,通体莹蓝,其中蕴含的水行法则之力威力强大,光柱所过之处地底的碎石泥土全部消失,一声闷响后,地底下传来一声惨叫。
女娃站在水幕光罩里低头一看,地底下的情景出现在她眼前。一个灰袍老者盘坐在荒原地底的空洞里,周身灰白色法力护体,被水蓝色光柱轰了个正着。老者的护体法力在水行法则面前跟纸糊的一样,一层层化开,光柱钻进胸口,把他肉身炸得稀烂。血肉碎了一地,灰白色的法力散逸出来凝成几团,又被水行之力一层层磨掉。
那老者的元神从肉身里蹿出来。三尺来高的灰白色小人,通体半透明,面目模糊,依稀能看出是个老头模样。他一边往天外天方向跑一边大骂:“江寻给弟子们的护身玉符威力也这么强,赶紧逃,被追上就麻烦了!”
他跑得快,江寻来得更快。
玄水府中,江寻正在桂花树底下喝茶。莲汐刚给他续了一杯,水瑶在旁边啃着灵果。护身玉符被激活的瞬间,江寻就感应到了,放下茶盏站起来。莲汐水瑶同时抬头:“老爷,怎么了?”江寻没答话,从袖中取出一枚玄色小旗往虚空一插。上品先天灵宝虚空遁空旗旗面一展,空间破开一道缝隙,江寻一步迈进去,身形消失在玄水府中。
莲汐水瑶对视一眼。水瑶把灵果往桌上一搁:“老爷有急事?”莲汐拉住她,没有让她跟去,而是关注着老爷的后续行动。
江寻从空间缝隙里出来时,那准圣后期散修的元神刚到达天外天罡风层。灰白色元神小人跑得飞快,身后带出一道灰白痕迹。江寻一步跨出去挡在他面前,水蓝色道袍,面容平静,周身气息压得罡风都绕着他走。方圆万里的罡风根本就到不了江寻身前三丈。
“以大欺小,对我江寻的弟子出手,真是胆大包天。”
江寻抬手一翻,万水归真神通往下一罩。水之法则化道归一境界催动,万水归一,一即是万。水行法力凝成一张百丈方圆的大网,网眼细密得连灵气都渗不过去。大网往下一落,把散修元神罩在里头。那道元神左冲右突撞在水网上弹回来,撞了三回把自己撞得头晕眼花。第一次往东冲,水网一弹把他弹回来。第二次往西冲,水网一缩把他裹得更紧。第三次继续往天外天冲,水网立刻将其罩住。
江寻伸出手,水行法力凝成一只大手,五指收拢,把三尺高的灰白小人攥得动弹不得。
“道友明知女娃是我的弟子,还敢对她出手。没人指使,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江寻手上加了一分力,水行法力往其元神中压迫,“说吧,谁指使你的?”
散修元神疼得龇牙咧嘴。江寻的水行法力钻进他元神里,把灰白色的寂灭之气一层层被剥离出来化掉。元神最怕这种慢慢磨的疼法,跟拿钝刀子割肉似的。
“我说我说!是……”散修元神刚张嘴说了几个字。
天穹之上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道缝隙出现得极快,江寻抬头看了一眼,一道紫霄神雷,瞬间从缝隙中劈了下来。紫霄神雷是天道惩戒之雷,威力比寻常天劫雷狠了不知多少倍,雷光粗有丈许,通体紫黑,雷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天道符文。神雷劈在散修元神上,那元神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化为了飞灰,连渣都没剩。
江寻顿了顿。
他收回手,抬头看了看天穹。紫霄神雷劈完就散了,天穹上的缝隙也合拢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女娃确实有功德在身,对她出手之人会被天道惩罚。但这道紫霄神雷来得太巧了点。他刚问了一句“谁指使你的”,散修元神刚张嘴说了三个字,紫霄神雷就劈了下来。刚好把散修元神劈得魂飞魄散,刚好让他问不出幕后之人。
天道不会让他抓住这个准圣后期散修的元神问出幕后之人。所以紫霄神雷出现了。劈完了还一点痕迹不留,想查都没处查。
江寻站在罡风层里,面色沉了下来。
自己拜入截教之后,确实改变了洪荒世界的许多变数,天道化身鸿钧老祖拿自己没有办法。如今便开始对自己的弟子出手了。找了一个准圣后期的散修,许点好处或者施加点压力,让他对女娃下手。女娃死了或者被抓,自己就得去救,自己一动手,天道就能在自己身上做文章。就算自己不去救,折损一个弟子也能恶心自己一把。
“真是够阴的。”江寻嘟囔了一句。
他收了万水归真神通,来到女娃身边。女娃还站在水幕罩子里没敢动,水幕罩子挡下攻击之后又撑了一阵才消散。水幕散开时女娃腿一软差点跌落下去。
“师尊!”女娃见了江寻到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没受伤便好。”江寻落在女娃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女娃身上没伤,就是吓得够呛,脸色有点白,手还在抖。
“随为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