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回来晚了?”宋屹宁刚一踏进宋家大厅,沙发上的男人便开口发问。
“哎呀,快别提了。”宋屹宁随口叹了一声,声音里都是撒娇之气。
“本来都在回家路上了,突然想起还没给未来嫂嫂准备见面礼,就叫阿忠及时在路口转道。”
“原来是这样。”男人微微颔首,面上看不出异样。
“可不是嘛,幸好想起来了,不然见面的时候空着手,也太失礼了。”宋屹宁眉眼轻快,满心都期待着晚上的见面。
“行了,上楼换一身衣裳,人很快就要到了。”
“好,那我先上去啦。”宋屹宁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地顺着楼梯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二楼回廊。
客厅之中归于安静。
明叔上前一步,躬身低声禀报。
“老爷,看样子方才路上发生的事情,仅仅只是一场意外。”
男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眼神深沉,并未就此放松。
“嗯。可依旧不能掉以轻心。越是这个时间,越要绷紧心神,一丝一毫都不能疏漏。”
“是,老奴即刻再加派人手。”明叔恭声应下。
“林晚禾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一切就绪。”
“今晚把人带过来,正式过一过明路。”
“腊月二十八的订婚典礼,便可以紧锣密鼓筹备。”老爷淡淡吩咐。
“明白。”明叔低头领命。
宋屹宁换好一身柔和的家居长裙,踩着楼梯缓步下楼,客厅灯火通明。
当目光落在沙发边那道熟悉的身影上时,她脚步猛地顿住,满脸错愕。
“晚禾姐,你怎么会在我家?”
林晚禾静静站在那里,神色淡淡的,没有半分往日相见时的温和。
“我在你家,你很意外?”
“当然意外!”宋屹宁快步走上前,一脸茫然。
“你来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该派人去接你的。”
“你当真不知道?”林晚禾抬眼看向她,目光疏离。
“我不知道啊,晚禾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件事我该知道吗?”宋屹宁彻底懵在原地。
她清晰察觉到,此刻林晚禾对待自己的态度,冷漠之中还裹挟着一层敌意。
回想石板镇相遇的时候,虽说晚禾姐不如雪梅姐那般外向热烈,待自己却也算和善。
怎么如今来到家里,态度竟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在心底反复回想,实在想不出,自己究竟哪里得罪过对方。
“不知道,那便算了。”林晚禾轻轻垂落眼帘,不愿再多解释。
“晚禾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宋屹宁皱起眉头,心里又委屈又困惑。
“没什么。我只是以为你知道。”
林晚禾已经懒得再去纠结宋屹宁到底知不知道全部内情。
她知不知道,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被宋家强行掳来、以此要挟拿自己去和宋屹擎订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站在眼前的是宋家的女儿,纵然她本身无辜,可她们之间,早已隔着一层洗不掉的枷锁。
宋屹宁依旧一头雾水,满心不解,好好一场见面,全然不是自己预想中那般和睦热闹。
这一顿晚饭,满桌精致菜肴,却吃得索然无味。
偌大的餐厅灯火通明,杯碟碗筷摆放整齐,可席间几乎没有欢声笑语,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满座之中,大概也就只有宋屹擎,心底藏着几分如愿的欣喜。
他清楚,林晚禾心底有一万个不情愿。
可就像父亲开导他的那样,无论她心中作何感想,她终究点头应下了婚约,这便足够。
他心里也存有几分疑惑,搞不懂林晚禾怎么突然就和阿忠认了兄妹,更猜不透是什么缘由,让她甘愿留在这里。
可这些细碎的疑问,统统都可以往后搁置。
只要人留在这里,愿意和自己完成订婚,其余种种,便都不重要。
宋屹宁坐在餐桌旁,心里一直堵得慌。
晚饭期间,她几次主动搭话,林晚禾都只是淡淡应付,疏离的距离感挥之不去。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之前相处还算融洽,怎么来到宋家之后就变成这般模样,心底满是委屈,又找不到机会问个明白。
男人端坐主位,慢条斯理用餐,不动声色观察着席间每一个人的神情。
林晚禾捏着手里的筷子,几乎没有动过几口饭菜。
周遭的一切都是虚假的,所有人都各怀心思。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结束,众人陆续离席。
宋屹宁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林晚禾的胳膊,眼底满是解不开的困惑。
“晚禾姐,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家里?又为什么要和我哥订婚?”
她清清楚楚记得,晚禾姐是有心上人的。
明明心里装着别人,怎么转眼就要嫁给自己哥哥,这件事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林晚禾垂眸看向面前的少女。
宋屹宁一双眼睛干净透彻,满脸都是真诚的疑惑,不像是事先知晓全部阴谋的模样。
可就算把全部真相摊开告诉她,又能怎么样呢?
宋屹宁在宋家,做不了主,改变不了任何局面。
吐露实情,除了徒增变数,起不到半点作用。
宋屹宁皱着眉,自顾自往下揣测,语气恳切。
“晚禾姐,你是不是手头缺钱?要是因为钱才答应和我哥在一起,我可以把钱给你,不必委屈自己。”
在她单纯的认知里,能让一个人违背本心改换婚约,大抵就是被钱财所困。
“不是。”林晚禾轻轻挣开她的手,声音淡淡的。
宋家上下,她对所有人都心存芥蒂,可唯独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实在恨不起来。
宋屹宁还想继续追问,身后传来脚步声。
男人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淡淡落在两人身上。
“宁宁,林小姐肯定累了,该让她早些休息。”
简简单单一句话,打断了宋屹宁的问话。
宋屹宁咬了咬下唇,满心疑问堵在胸口,却不敢违背父亲的话。
“好吧。”
林晚禾抬眼,对上老爷深邃的视线,心底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