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主任,昨天又收到了一笔捐款。”
林晚禾正低头整理儿童节慰问物资的台账,笔尖顿在纸上。
听见那个“又”字,心底瞬间有了定论,抬眼淡淡问。
“还是那个匿名字母?”
干事点头,把单据递到她手边:“是。”
林晚禾指尖捻过薄薄的单据,目光落在落款空白处,眼底掠过几分深思,轻声追问。
“有留言吗?”
“还是老样子,四个字:节日快乐!”
“金额多少?”
“二十万。”干事忍不住皱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林主任,前几年每次最少都五十万,这两年数额慢慢降下来,这次直接二十万,您说会不会是对方最近遇上难处了,手头不宽裕?”
林晚禾指尖摩挲着纸面,只轻声感慨一句。
“心怀善意的人,总归会一生平安顺遂。”
干事闻言点头,叹了口气附和。
“您说得没错。我到咱们单位这几年,这笔匿名捐款就从没断过。”
“好心人就算真有事也会逢凶化吉的。”
林晚禾收回思绪,将单据规整地夹进档案袋。
“慰问物资的采购款结清了吗?”
“付清了,物资现在已经堆在石板镇镇政府大院。”
“好,辛苦了。”
“那林主任我先出去忙了。”
干事离开后,办公室只剩林晚禾一人。
她望着单据,安静坐了许久。
心底翻来覆去绕着同一个疑问。
会是她吗?
这些年,她一个人过得好吗?
她轻轻抬手,双掌托住脸颊,目光遥遥落向窗外葱郁的行道树,思绪飘得很远。
突兀的手机铃声陡然划破寂静。
林晚禾回过神,低头看清来电显示,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漾开浅浅笑意,接起视频,声音温软。
“儿子。”
那头传来龙承锋略带拘谨的嗓音,小心翼翼放轻语气。
“老妈,我会不会耽误您工作?”
“不耽误,妈妈这会儿手头没要紧事。”林晚禾放缓语调,满心牵挂尽数涌上来。
“在国外适应得怎么样?那边的饭菜吃得习惯吗?”
龙承锋老实答道:“我还好,适应得还行,就是刚来的时候,饭不怎么好吃。”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不过我们现在自己开火做饭了。”
“自己做饭?那可太好了。”林晚禾心头稍稍宽慰。
一想到小小年纪独自在外的儿子,心疼之余,又忍不住为他的独立感到欣慰。
“同行的一位叔叔厨艺不错,现在每天他负责去华人超市买食材,回来给我们做饭。”
“能吃得饱吗?”林晚禾最挂心的还是他的三餐。
“完全没问题,做出来跟家里差不多。”
“训练那边安排得如何?”
“挺顺利的,野叔的战友,给我们找了当地条件很好的场地,日常训练都不受限制。”
林晚禾柔声叮嘱,语气里满是放不下的牵挂。
“别太累,你这次出去只是体验学习,不用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知道的老妈。”龙承锋乖乖应声。
只是嘴上顺从,心底却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满心盼着能在比赛里拿到好成绩,他想靠实打实的名次证明自己。
林晚禾听出他语气里藏着心事,轻声追问。
“在外有没有碰上什么难办的事?”
“没有,一切都挺好的。”龙承锋随口答了一句,话音未落,眉头骤然拧起,语气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了?”林晚禾敏锐捕捉到他情绪变化。
“也不算什么事,就是碰到个讨人厌的家伙。”一想起那人,龙承锋心底就憋着闷气。
“跟妈妈说说。”林晚禾微微讶异。
自家儿子平日里性子开朗,就算偶尔调皮,跟身边同龄孩子都相处融洽,大家都愿意跟他玩的。
龙承锋絮絮开口,带着几分愤怒。
“刚到这边的时候,我看见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男生,主动上去跟他打招呼。”
“后来知道他是华裔,我就想着难得碰到同肤色的人,多跟他聊几句。”
“结果那人特别、特别冷淡,全程爱搭不理的,比大哥还要高傲。”
龙承锋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满是不服。
“谁稀罕非要跟他做朋友啊,只是在国外,突然看到长相一样的人,难免觉得惊喜。”
“他不乐意搭理我,我也懒得凑上去,现在碰面我都不和他说话。”
林晚禾安静听着他一通抱怨,等他说完,平缓开口问道。
“这个男生,是不是实力很强?”
龙承锋闻言猛地一顿,迟疑几秒,万般不情愿地轻轻点了下头,闷闷挤出一个字。
“嗯!”
林晚禾心中了然,若是对方只是普通水准,自家儿子断然不会这般耿耿于怀。
“你们年纪相仿?”
“我俩一年的,他比我大两个月而已。”
听见这话,林晚禾不自觉弯起唇角,心底暗自思忖,能让儿子了解得这么清楚,那孩子定然也十分出众。
她放缓语调引导:“儿子,想知道怎么让你的对手对你刮目相看吗?”
龙承锋瞬间打起精神,声音清亮几分:“妈,您快说说。”
“做到比他更强、比他出色,凭实力让他发自内心佩服你。”
少年歪了歪脑袋,脱口而出:“就像老爸那样?”
林晚禾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问得一怔,稍顿才笑着应声。
“嗯,算是。”
林晚禾心里默默笑着,若是沈砚礼听见他的好大儿这般崇拜他,指不定要暗自得意许久。
龙承锋眼底燃起斗志,语气笃定。
“老妈,我明白了。”
“那人样貌也出众,跟我算得上不分高低。”
“年纪上我俩只差两个月,也算差不多。”
“这次比赛,我一定要赢过他,然后我就比他强。”
“让他对我刮目相看、彻底心服口服!”
听着电话那头少年掷地有声的宣言,林晚禾浅浅一笑,原来向往强者、比拼胜负的心,从来不分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