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将报告递到沈砚礼面前。
语气沉重:“在山坳里发现一辆遗弃车辆,我们提取了车内的指纹、毛发和皮屑组织,刚刚加急比对完毕……”
“全部都与林晚禾同志的dNA和指纹信息完全吻合!”
“完全吻合?”张彪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结论,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确定?没有误差?”
“确定!”警员斩钉截铁地回答。
“是最精准的比对结果,百分之百匹配。”
“她确实坐过那辆车。”
沈砚礼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份报告,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找到了她的痕迹,却也坐实了她被掳走的事实。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狠戾。
连日来的焦灼、等待与自我拉扯,在看到那份“完全吻合”的报告时,尽数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查。”他只吐出一个字。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淬了寒铁,砸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震得人心头发紧。
“不惜一切代价,查这辆车的来路,查所有监控,查每一个可能的线索。”
他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指尖死死攥着报告边角,几乎要将纸张捏碎。
“我要知道,是谁,把她带到了哪里。”
话音刚落,一名技术人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沈书记!招待所的视频修复了!”
这突如其来的又一个消息,像是一道微光刺破了连日的阴霾,无疑是绝境里的一线生机。
“拿过来!”沈砚礼几乎是立刻起身,大步跨到显示屏前,周身的寒气都因这丝转机而微微松动。
屏幕上,修复后的画面渐渐清晰。
林晚禾穿着那件他熟悉的深色大衣,身姿挺拔地走在一群陌生男人中间。
她没有被推搡,没有被捆绑,那群人看似只是簇拥着她,并未有明显的为难举动。
可沈砚礼一眼就看出了她眼底的隐忍与警惕,那是强装的镇定。
画面流转到一处转角,她恰好抬头,目光精准地对上了监控摄像头的方向。
下一秒,她微微低下头,嘴唇轻轻动了动。
动作极轻,极快,稍不留意就会错过,显然是怕被身旁的人察觉。
可沈砚礼的心猛地一跳。
他太了解她了。
他的晚禾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哪怕身陷险境,也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丝传递信息的机会。
她这个动作,绝对是在说话,是在给他留线索!
“快!”沈砚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期盼。
“立刻联系口语专家,反复播放这段画面,我要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
“好的沈书记,马上安排!”
技术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指挥中心里沉寂了数日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松动。
沈砚礼紧紧盯着屏幕上她的身影,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柔和了几分,心底深处,悄然升起一丝失而复得的窃喜。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他的小姑娘那么聪明,那么坚韧,无论身处何种绝境,都一定会想方设法,给他留下找到她的线索。
“调查那辆车沿途的所有监控视频,一个死角都不要放过。”
沈砚礼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而是多了几分笃定的力量。
“她既然能在监控下留下口型线索,这样的痕迹绝不会只有一处。”
“她定会想方设法,在沿途留下更多信息。”
紧绷了数日的心情,终于在此刻透出一丝光亮,那是绝境中破土而出的喜悦。
想到在休息室里陪着自己熬了一天两夜、未合眼的老父亲,沈砚礼压下心头的激动,快步朝休息室走去。
门刚被推开一条缝,里面便传来沈绪章略显沙哑却敏锐的声音。
“是有禾禾的消息了吗?”
沈砚礼推门而入,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眼底掠过一丝愧疚,语气却难掩振奋。
“爸,查到了被丢弃的车辆,dNA和指纹比对确认,是晚禾乘坐过的。”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将好消息尽数道出。
“之前被刻意破坏的监控视频也修复好了。”
“我反复看了,晚禾在经过监控时,特意对着镜头动了嘴,应该是在说话。”
“她估计怕被身边的人发现,动作很隐秘,我已经第一时间联系了口语专家,正在加急破译她的唇语。”
“好啊,好啊……”沈绪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他毕竟年岁已高,跟着熬夜,精神高度紧绷。
此刻听到有了实质性线索,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底的疲惫再也藏不住。
“终于有线索了,终于有盼头了……”
沈绪章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
连日的不安、焦灼与恐惧,在这一刻总算有了一丝安放之处。
他侧过头,看着站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的儿子,心疼地劝道。
“禾禾是聪明的,目前没有传来坏消息,本身就是一种好消息。”
“你也别硬熬着了,躺下睡一觉。”沈绪章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后续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你拿主意,你是主心骨,不能垮。”
“儿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案子错综复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了结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如果你先倒下了,禾禾怎么办?”
“这个家怎么办?”
沈砚礼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爸,我睡不着。”
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是林晚禾孤身一人、身陷险境的画面,是她可能受的委屈、遭的罪。
那些画面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让他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愧疚与自责。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正因为担心禾禾,你才更要睡觉。”
沈绪章看着他憔悴的模样,语气愈发坚定。
“养足精神,才能更快找到她。”
沈砚礼深知父亲的话句句在理,他不能倒下。
为了晚禾,为了这个家,他必须撑住。
为了不让年迈的父亲再为自己忧心,他最终点了点头。
就那样和衣躺在了父亲旁边那张临时支起的小床上。
他转过身,面对着墙,睁着眼,毫无睡意。
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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