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沈砚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顾北野心里一凛,右手习惯性地贴在裤缝,声音洪亮:“我在!”
他跟了沈砚礼四年,深知这位书记喜怒不形于色。
“我在!”
此刻沈砚礼指间又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投向远方,神色莫测。
“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顾北野愣了一下,心脏没来由地“咯噔”跳了一下,像是打鼓。
他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近期的工作安排,确信没有因为私人感情?耽误任何任务。
才谨慎地回答:“没有!”
沈书记这是怕自己有了女朋友耽误工作?
沈砚礼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女人,为了她,你可以和整个世界对抗。”
顾北野只觉得,这话不是从一位市委书记嘴里说出来的,更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男人,在吐露心底最柔软的秘密。
沈砚礼的目光仿佛落在了遥远的地方,那里有他心尖上的人。
他知道,林晚禾不是他豢养的金丝雀,更不是笼中鸟。
他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把她藏在羽翼之下,让她永远活在阴影里。
她需要自由,而这份自由,需要有人去守护。
而他,就是那个守护者!
“北野,”沈砚礼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托付身家的决绝。
“我郑重地把她托付给你。”
顾北野浑身一震,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书记放心,我一定用命保护林同志的安危。”
然而,沈砚礼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
“你的命也是命,”沈砚礼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生命只有一次,谁的都无比珍贵。
“我不希望有这一天。”
天,似乎更冷了!
沈砚礼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思绪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林晚禾的小舅。
想起了姥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那是刻在这个家庭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顾北野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的担子,重逾千斤。
“今晚辛苦你,明天一早就会有人来协助你。”
“好!”
沈砚礼不知道为何,最近心里特别慌乱。
他知道这慌乱都源于她。
所以,哪怕调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他也不敢大意。
他害怕,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结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落地窗前,沈砚礼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猩红的火点烫到指腹,尖锐的痛感才让他猛然回过神。
他猛地甩开烟蒂,尼古丁的味道在喉咙里灼烧,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他快速的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
“安排几个最得力的人,立刻动身去石板镇,找到顾北野,全程听他调遣,无论他让做什么,都必须无条件配合,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挂了电话,他立马点开与林晚禾的聊天框。
“忙完了吗?”
“视频方便吗?”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沈砚礼的目光就死死黏在屏幕上,秒针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熬煮。
两分钟,不过一百二十秒,对他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为什么不回消息?
沈砚礼慌了,他直接请求视频通话。
正在敷面膜的陈雪梅拿起好友的手机,在看到备注为“大领导”时,心里忍不住调侃。
“市委书记七情六欲还挺全!”
陈雪梅无奈的来到浴室,抬手敲了敲门,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带着笑意。
“禾禾,你家沈书记给你发视频了。”
水声依旧哗哗,没有任何回音。
陈雪梅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视频请求还在固执地跳动,沈砚礼像是铁了心要打通。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好友大概是没听见,索性直接推开了浴室门。
“你干嘛?”
林晚禾正站在花洒下,满身都是细腻的泡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头。
突然被人推门而入,吓得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语气里带着嗔怪。
陈雪梅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脸上的面膜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动。
“还能干嘛,你家沈书记啊,视频请求锲而不舍,快把手机震碎了。”
林晚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手机屏幕,沈砚礼的头像清晰可见有些哭笑不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泡沫,无奈地说:“那我现在也不能接视频啊!”
“那怎么办?”陈雪梅也犯了难。
“总不能一直让他这么打吧,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不用管,真有急事肯定就打电话了。”
“那我真不管了。”陈雪梅晃了晃手机。
“出去吧!”
陈雪梅却没动,眼神亮晶晶地上下打量着林晚禾。
陈雪梅越看越觉得羡慕,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带着点戏谑的意味:“身材真好!林晚禾,你这比例绝了,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绝对够用,沈书记真是好福气。”
这突如其来的口哨声吓得林晚禾一哆嗦。
她下意识地双臂环胸,紧紧抱住自己,脸颊瞬间染上薄红,又羞又气地瞪着她。
“陈雪梅!你干嘛呢?耍流氓啊?”
“看看怎么了?”陈雪梅一脸无辜,还故意往前凑了凑。
“咱俩澡堂子都一起泡过,又不是没看过。藏什么藏。”
“那不一样!”林晚禾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你快出去!别在这儿捣乱了,我要洗澡了!”
陈雪梅脚步生根似的,反而笑得更贼了,压低声音调侃。
“啧啧,这么紧张,是为谁守身如玉呢?该不会是为了沈书记吧?”
林晚禾实在没辙,索性鞠起一捧水,毫不犹豫地泼向陈雪梅:“让你再胡说八道!”
水溅了陈雪梅一身,惊呼一声,往后跳了一步。
看着自己的衣服,又看看林晚禾气鼓鼓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啊!林晚禾你居然泼我?这是恼羞成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