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禾在市委书记办公室和闺蜜唠的怡然自得。
沈砚礼在顶楼加密会议室神情凝重。
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顶灯打在沈砚礼紧绷的侧脸上,勾勒出下颌线凌厉的弧度。
他坐在长桌主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目光缓缓扫过坐在桌前的几人,将每个人脸上的凝重都收在眼里。
“临县的最新情况张彪都说了,现在我们身上的担子很重啊!”沈砚礼的声音低沉而厚重。
这句话说得格外沉,像是压上了千斤重量。
“黑蝎这帮人,盘踞边境多年,手段狠辣,心思缜密,这次这么大的量,他们必然会孤注一掷,拼死一搏。”
“大战肯定在即,你们几个部门要有心理准备。”沈砚礼的语气陡然加重。
“还有其他事吗?”
张彪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带着掩不住的沉郁。
“沈书记,老四估计活不成了。”
沈砚礼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光冷得像淬了冰。
“什么情况?”
“当初他从救护车里逃走,在下水道躲了两天,”张彪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更低。
“鬣狗手下的秃鹫带人逮着他的时候,人已经虚脱。直接拖到鬣狗面前,什么话没说,就是一顿毒打。”
他顿了顿,补充道:“老四天生痛觉敏感,比常人敏锐三倍不止,所以这几年在道上,出了名的怕死,连小伤都捱不住。”
沈砚礼的指尖微微收紧,烟身被攥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张彪的脸色愈发难看,“老四身上有伤,鬣狗那帮人认定他被我们撬开了嘴,故意放回去的,压根不信任他。”
一句话,像是在沈砚礼心头敲下重锤。
知道他的弱点,就往死里戳。
痛觉敏感,就让他在无边无际的疼痛里熬着,熬到意志崩塌,熬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毒贩的惯用手段,阴狠,又精准。
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个。
张彪看着沈砚礼愈发沉凝的脸色,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
“我来之前,追踪器显示他们现在在边境丛林里,老四生命体征已经非常微弱,如果不及时救治………”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只有顶灯电流细微的嗡鸣。
沈砚礼缓缓低下头,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烟身,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有紧抿的薄唇,抿成了一道毫无温度的直线。
沈砚礼伸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拇指连着摁了三下,火星才“噌”地一下蹿出来。
烟点燃,他狠狠吸了一口,呛得喉咙发紧,却硬生生忍住没咳。
老四如果没了,他难辞其咎。
毕竟当初,是他提的议,是他发现老四还有一丝未泯灭的良心……
没想到浑浑噩噩半辈子的坏人,终于硬气一回,竟是这样惨烈的结局。
沈砚礼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指节泛着冷白,声音压得极低:“黄大队那边怎么说?”
张彪的脊背绷得更直,喉结滚了滚:“在等消息!”
“不等也得等。”沈砚礼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
“你对接好其他部门,把该布的控布好,该查的线索捋清楚,我们能做的,必须做到极致。”
他顿了顿,指尖又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的纹路。
“那么大的量,黑蝎不可能轻易放弃。他们急着出货,破绽就出来了。”
“黄大队也是这个意思。”张彪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
沈砚礼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线人那边?”
“断联了。”张彪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样的关键时刻,黄大队也不敢贸然动作,怕打草惊蛇。”
“所以……只能等那边主动给消息。”
最后几个字落进空气里,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没惊起。
只让本就凝滞的氛围,又沉了几分,压得人胸口发闷。
就这样等着。
等一个生死未卜的消息,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转机,等一场不知何时开启的博弈。
太痛苦了!
沈砚礼闭上眼,疲惫感像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上来,压得他几乎撑不住脊背的挺直。
他再一次拿起烟盒,指尖微颤着抽出一根,叼在唇角。
靠着椅背,眉心紧紧蹙着。
脑海里乱得像一团麻。
老四奄奄一息的模样,鬣狗嚣张的气焰………
全都搅在一起,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想一个能撬开死局的法子,看能不能把老四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路。
想一个破局的法子。
沈砚礼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叩,沉声道:“何队,缉毒大队那边有没有新收获?”
“沈书记,目前没有。”何建国眉头就没松开过,闻言更是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
沈砚礼的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张强,语气又沉了几分。
“张队你们那边?边境线上的布控,可有异常?”
“沈书记,边境线上风平浪静。”张强的声音压得很低。
“别说可疑车辆,就连寻常的走私小道,这几天都冷清得反常。”
“越是这样,越是有猫腻的征兆。”沈砚礼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浓重,“反常即为妖,他们越是这样沉得住气,越说明憋着大招。”
“我们也这么考虑,”张强立刻接话,语气笃定。
“已经暗中加派了三倍的巡逻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
沈砚礼转过身,目光落在邱建国身上,语速极快地吩咐。
“老邱,你这边负责协调好各个部门的运作,尤其是技术科和刑侦队的对接,信息共享必须做到零延迟,不能出半点岔子。”
邱建国挺直脊背,应声时带着几分果决:“沈书记放心,我一会儿就和彪子一起去临县。”
沈砚礼盯着老邱,沉声追问:“局里这边?”
“我会安排妥妥。”老邱拍了拍胸脯,语气不容置疑。
“副手已经熟悉了所有流程,我不在的这几天,局里的事绝不会掉链子。”
沈砚礼沉默片刻,忽然抬手,重重拍了拍老邱的肩膀,一字一句道:“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临县地图,一字一句道:“各司其职,协同作战,这一战,我们只能赢,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