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巴斯坐在长桌尽头，瘦得像一把枯柴。
洛杉矶的晚风从窗外灌进来，掀动着桌布边缘，他抬手压了压，指尖在颤抖。
沈砚坐在他对面，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面对面坐着吃饭了。
过去3年，他们见面多半是在斯台普斯中心的包厢里，老巴斯裹着毯子看球，沈砚坐在他身边，两人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彼此心里所有的想法和算计。
“这顿饭，我欠了你3年，”老巴斯的声音很轻，像风穿过疏林的响动，他面前的酒杯没动，肝脏已经不允许他再碰酒精了。
但他依然让服务员斟满了，只是放在那里，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摇晃。
沈砚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这顿饭意味着什么。
王朝已经建成，08/09/10，3个金色的年份像3颗钉子，把湖人的名字钉在了NbA历史的天花板上。
科比也如愿以偿，三连FmVp，乔丹之后的第一得分后卫，这个名号不再有争议。
当科比在第六战终场哨响后把篮球狠狠砸向地板时，动作里泄出的不是狂喜，而是一种终于完成了使命的释然。
沈砚站在场边看着他，便意识到，有些故事写到这一页就该合上了。
老巴斯把玩着手中的餐巾，眼睛望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洛杉矶天空：“三连冠，够了，我不像凯尔特人的老疯子，整天想着八连冠、十连冠。红衣主教那套东西，留给他们自己玩吧。”
沈砚端起茶杯，透过氤氲的热气看着这位老人，巴斯的病已经很重了，面颊凹陷下去，眼窝深得像两口枯井，但他的眼神还是清亮的。
那双眼睛在80年代见过魔术师和伯德的争锋，在90年代见过乔丹的封神，在新世纪又见证了他一手搭建的球队重新登上巅峰。
现在他累了。
“有件东西要给你，”老巴斯从轮椅旁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推过桌面。
盒子不大，但沈砚接过来时沉甸甸的，像握住了一段历史。
他打开盒盖，灯光瞬间被折射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打在墙面上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这是一枚戒指，通体用黄金打造，戒面上镶嵌的钻石在灯光下几乎令人目眩。
沈砚仔细看去，戒指正面是湖人的紫金logo，线条刻画得极尽精细，每一笔都像是用放大镜一点一点雕出来的。
logo两侧，分别镌刻着08、09、10三个数字，字体优雅而克制。
他把戒指转过来，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致沈砚，感谢你带给洛杉矶的3个夏天，杰里-巴斯。”
沈砚的手指收紧，3万美金是这戒指的制作价格，这枚戒指的分量自然是不轻的。
但真正让他满意的，是那句3个夏天。
老巴斯没有说3座总冠军，没有说1个王朝，他说的是夏天。
在NbA的世界里，夏天是自由市场开启的季节，是选秀大会召开的日子，是所有球队从头开始的起点。
但老巴斯知道，对于沈砚来说，这3个夏天意味着什么，每一次站在选秀台前，每一次按下交易按钮，每一次给予湖人建议，都是这支湖人三连冠的助力。
“谢谢，”沈砚把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意外的合适，他抬头看向老巴斯，笑着点了点头。
老巴斯笑了，眼角的皱纹聚拢起来像一张摊开的地图，“走吧，年轻人，洛杉矶已经给不了你新的挑战了。”
3天后，沈砚降落在波特兰。
保罗-艾伦在玫瑰花园球馆的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着一份选秀名单，已经被各种颜色的记号笔画得面目全非。
10年的选秀大会就在眼前，对开拓者来说，他们手里有一枚首轮22号签，位置不尴不尬，往上换不到核心球员，往下又觉得亏了。
艾伦靠在椅背上，他比老巴斯年轻一些，但那张长期与病痛搏斗的脸上同样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艾伦的手指敲着桌面：“沈，你给我透个底，22号签，你打算让我们选谁？”
沈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推过去。
艾伦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名字：伊什-史密斯。
“谁？”艾伦皱起眉，他自认对NcAA的厉害球员算得上如数家珍，但这个名字从他记忆里彻底消失了。
沈砚翻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组数据，史密斯的体测成绩、比赛录像剪辑、高阶数据分析，每一项指标都被整理得一目了然。
沈砚的声音很平稳：“他今年参加选秀，但几乎所有球队都把他放在落选名单里。
身高不够，投篮不稳定，在大学打的是控卫。
但你看这个，”
他点开一段录像，史密斯在快攻中穿越两人防守上篮得手，动作行云流水，“他的速度是这届选秀里最快的之一，突破后的分球视野被严重低估了。
而且，他是我的团队旗下的人。”
艾伦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笑了，“沈，你这家伙，连落选秀都要塞给我。”
“信我，这届选秀大会太烂了，有这样一个特点鲜明的球员，就不错了。”
选秀大会当晚，当大卫-斯特恩念出：“波特兰开拓者队在首轮第22顺位选择了来自维克森林大学的伊什-史密斯”时，转播镜头立刻切到了史密斯本人，他坐在观众席后排，身边的家人已经激动得跳了起来，而他本人却瞪大眼睛，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社交媒体瞬间炸了锅，评论区里充斥着：开拓者疯了、沈砚又在一个球员身上完成包装、首轮选一个落选秀？之类的嘲讽。
沈砚坐在开拓者选秀包厢里，面色如常。
次轮34号签，沈砚让开拓者总经理随便选，开拓者总经理普理查德决定证明自己一下，他选了阿蒙-约翰逊，一个身体条件尚可但技术粗糙的后卫。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填名额的选择，甚至是证明他的眼光，比老板艾伦身后那个人眼光更好，约翰逊在开拓者打了一个赛季就被放弃了。
这本身就在沈砚的预期里，他从不指望每一颗种子都能发芽。
可普理查德就倒霉了，在约翰逊被放弃时，他也就被开除了。
对现在的艾伦来说，他不要想法太多的总经理，就按照沈砚的规划慢慢等核心成长，搭配配角球员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