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尔沉默了很久，他用食指轻轻敲着咖啡杯的边缘，发出细小的叮叮声。
沈砚没有催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一句都是多余的。
大约过了两分钟，卡莱尔抬起头来。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代理协议。
还有，如果你要代理我的经纪业务，我需要你书面承诺：涉及活塞内部事务时，你不会在我的利益和大本的利益之间做任何偏向，你要么公正，要么退出。”
沈砚伸出手去。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沈砚感觉到卡莱尔的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晚上，沈砚在酒店房间里更新了团队的工作文档，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字：新增客户，里克-卡莱尔，底特律活塞主教练，经纪业务正式启动。
这是他团队第一次拥有NbA主教练的经纪业务。
在沈砚团队的操作下，卡莱尔和活塞真的只签了一年200万米刀的合同。
卡莱尔算是拼了，如果今年不出成绩，他就只能再等下次机会了，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做不到也得做。
01年8月2日，一个签约消息，震撼了整个NbA、体育界，甚至是所有看到报道的人。
沈砚刚刚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训练营，在印第安纳这个篮球狂热之地，他在接触一些有天赋的高中生。
桌上的收音机开着，调到ESpN的新闻频道，主持人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重磅消息！纽约尼克斯与自由球员阿兰-休斯顿达成协议，合同为期6年，总金额高达1亿米刀！”
其他球队给休斯顿的最高报价，不超过6年7500万，尼克斯一口气多砸了接近3000万米刀。
对一个职业生涯场均从没达到20分、从没入选过最佳阵容的30岁得分后卫来说，这笔钱多得像一个超级大馅饼。
这可是高强度防守，对抗像打架的时代，后卫30岁就开始下滑了，像乔丹那样的纯靠天赋异禀。
沈砚放下笔，靠进椅子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他想起了什么，嘴角慢慢弯了一下，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了。
“查尔斯，是我。”
“嘿，沈！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好久不见！”巴克利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洪亮，带着阿拉巴马州那种粗犷的尾音，即便隔着电话线也震得听筒发麻。
“你看新闻了吗？尼克斯签了阿兰-休斯顿，6年1个亿。”
“哈哈哈——”巴克利先是一阵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1个亿？你说1个亿？
我的天，多兰那个白痴，他是不是觉得钱放在家里会发霉？
阿兰-休斯顿值一个亿？
那我查尔斯-巴克利应该值三个亿！”
沈砚等他的笑声收住了，才慢慢地说：“我跟你说个事，你帮我个忙。”
“说。”
“你不是在tNt做解说嘛，你帮我转告多兰一句话，顺便帮他回忆一下当年那个夏天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巴克利当然记得。
当年他在火箭虚度两个赛季，本以为是去抱大腿的，没想到自己成了大腿。
因为沈砚这个学弟对局势分析很透彻，他们先去了尼克斯，想着夺冠顺便多赚点钱，最后被多兰无情驱赶。
好在他转头就在马刺拿了总冠军，还在尼克斯主场灭了他们反扑的势头，4：0横扫，打脸多兰。
巴克利在tNt的解说席上从来不留情面，这一次沈砚的请求正中他的下怀，他本来就是个大嘴巴，骂多兰简直是送上门的美差。
巴克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兴奋：“你放心，后天有我的节目，我给多兰准备一份大礼。”
8月3日，一场略受关注的篮球比赛。
比赛前半小时，tNt的直播信号准时切进演播室，巴克利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蓝色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衬衫领口，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主持人厄尼-约翰逊先开了场，提了提尼克斯亿元合同的事，然后很自然地把话头递给巴克利：“查尔斯，你怎么看尼克斯给阿兰-休斯顿这份合同？”
巴克利没有立刻说话，他先扭过头看了看旁边的肯尼-史密斯，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巴克利转回来，清了清嗓子。
他伸出食指，对着镜头点了两下：“厄尼，你问我的看法？
我和一个朋友看法一样，他曾说过，多兰这个人，钱多，不懂篮球。
这两个特质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是NbA所有自由球员的福音，但绝对是尼克斯球迷的噩梦。”
演播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肯尼-史密斯转过身，肩膀一抖一抖的。
巴克利从桌上拿起一份数据表，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我们来算一笔账，阿兰-休斯顿，上赛季场均18.7分，比前一个赛季还少了1分，三分命中率38%，职业生涯2次全明星替补。
这份合同6年1个亿，起薪就有1275万，最后一年2100万。”
他换了个更夸张的语气：“你知道阿伦-艾弗森年薪多少吗？1125万。
加里-佩顿？1293万。
科比-布莱恩特？1125万。
这3个人的名字随便拎一个出来，哪一个不比阿兰-休斯顿强两个档次？
而且明年休斯顿的薪资能涨到1434万，艾弗森和布莱恩特才只有1238万。”
巴克利放下数据表，直视镜头，脸上的表情从调侃变成了认真的嘲讽，“多兰，你在听吗？
我告诉你，你用比艾弗森、佩顿、科比还高的工资签了一个阿兰-休斯顿，等着看吧，这3个人见了尼克斯，轮着打爆他。
不是可能打爆，是一定会打爆。
休斯顿的防守本来就不怎么样，现在他拿了这么高的工资，每个对位的后卫都会把他当成活靶子。
你给他1个亿，就等于在他背上画了一个靶心。”
巴克利突然话锋一转，“你们还记得当年尤因刚签第一合同吗？”
肯尼-史密斯笑了起来：“当时也是尼克斯，95年给了尤因第一高薪合同。”
巴克利重新靠回椅背：“当年尤因在拿了那个大合同之后，联盟里所有中锋都憋着一股劲要打他。
哈基姆、大卫-罗宾逊、阿朗佐-莫宁、迪肯贝-穆托姆博、沙克-奥尼尔，每个人对上尼克斯都想跟尤因掰掰手腕。
尤因好歹打的有来有回，还带队打进总决赛，可也被针对的很惨，90年代最大被隔扣背景板就是他。”
巴克利说到这里，双臂交叉在胸前，摇了摇头，“但是阿兰-休斯顿，你让他打回去？
他能打谁？
他连杰伦-罗斯都防不住，你指望他打爆科比？
打爆艾弗森？
别逗了。
他拿着一份比任何人都高的工资，却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去扞卫这份工资的尊严。
这才是最要命的，钱拿得越多，脸丢得越狠。”
演播室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厄尼-约翰逊赶紧切了下一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