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训练馆门口。
斯蒂芬-杰克逊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传真，那是哈曼从欧洲发来的合同草案。
沈砚接过传真，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斯蒂芬。
“想好了？”
斯蒂芬的表情有一种悲壮的平静：“想好了，去欧洲。
去哪都行，只要不让我再和大本一对一。”
沈砚笑了。
这时候，大本正好从训练馆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篮球，看到斯蒂芬，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今天还练吗？”
斯蒂芬条件反射地退了两步，疯狂摇头：“不练了不练了！我签欧洲了！我今天就飞！”
大本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遗憾：“哦，那可惜了，我还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斯蒂芬的脸都绿了。
有意思？
他觉得有意思的定义可能需要重新修订一下。
如果是街头斗殴，他并不怕大本，凭借他多年打斗的能力，自认可以放风筝。
可篮球场上，没有躲避的余地，该冲上去对抗，一步不能退，尤其是一对一的时候。
送走斯蒂芬之后，沈砚站在训练馆门口，目送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大本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那个小孩，其实挺硬的，被我撞了那么多次都没哭。”
沈砚笑了笑：“硬不硬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他最大的问题不是拼劲，而是身边乱七八糟的朋友太多。
我知道你们黑人之间喜欢一个人有钱，就养一大帮人，但养好人和养坏人，付出的代价是相差巨大的。”
大本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训练馆，他今天还有力量训练要做，没有时间站在这里感慨人生。
而斯蒂芬-杰克逊的欧洲之旅，就这样在一种极其荒诞又极其现实的方式中，拉开了序幕。
本来他还得在cbA蹉跎两年，然后才去澳大利亚、欧洲，最后等新世纪才再回NbA。
后来，斯蒂芬才知道，这趟飞机票是沈砚自己掏的钱。
后来，他才知道，沈砚之所以让大本来当他的陪练，不是因为大本需要陪练，而是因为大本本身就是一剂最好的清醒剂。
一个落选秀，都能靠苦练成为NbA球员，你好歹还是次轮中段，要是自己放弃，那就趁早做逃兵，要是想打出名堂，则得趁早收心，放弃那些狐朋狗友，否则浪费了涨球的年纪，最后上限就低了。
有些道理，用嘴说一万遍都没用，用身体撞一遍就全明白了。
斯蒂芬-杰克逊坐在飞往欧洲的飞机上，透过舷窗看着渐渐远去的北美大陆。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喃喃自语道：“沈砚，你等我回来打NbA的。”
这句话里，有三分佩服，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是被大本撞出来的酸爽。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本来偏凶狠的模样，变得有些阳光了起来。
现在，他不需要再当大本的沙包了，这大概就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此时的沈砚，对NbA的影响还非常小，可他并没有放弃培养自己的势力，他不但要签那些顶级球星，还得拥有一大批能打的中产，如此才能左右一些总冠军的归属，才对得起最强经纪人的称号。
就在这个夏天，商业价值是NbA天花板的球队尼克斯正式换了老板，多兰即将开启他的各种骚操作。
其实尼克斯是最早被经纪公司cAA掌控的球队，新世纪很多大合同、烂合同，都是cAA操作的。
98年1月，佩林卡每隔两天就会发来一份最新的联盟动态汇总，而哈曼则负责收集欧洲方面的消息，主要是斯蒂芬-杰克逊在西班牙的表现。
这个冬天NbA的世界冷的让很多球队感觉到了压力，大多球队的主场球票，只有公牛队来了才能卖光。
公牛队在赛季开始前就放出了风声：无论本赛季能否完成第二个三连冠，球队都将在夏天拆解。
这个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联盟掀起了暗流。
乔丹没有公开回应，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杰克逊走了，他也不会留下。
皮蓬的合同纠纷已经持续了整整几个赛季，罗德曼的状态时好时坏，克劳斯和杰克逊之间的矛盾早已不是秘密。
拆掉这个词，从一个王朝球队的管理层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确凿感。
沈砚在一张A4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98年夏天，公牛王朝终结。
98-99赛季，群雄逐鹿。
而马刺，将是那个在废墟上崛起的第一支军队。
罗宾逊养精蓄锐了一个赛季，邓肯在新秀赛季已经打出了场均20+10的恐怖数据，这两个人组成的双塔，将是整个联盟的噩梦。
巴克利还没有给明确答复，但沈砚不急，距离巴克利合同到期还有几个月，时间站在他这一边。
他翻到下一页，是关于子弹队的更名通知。
华盛顿子弹队，这个从63年就开始使用的名字，终于要走进历史了。
原因说起来有点复杂，球队老板阿比-波林是鱿鱼总理拉宾的好友，拉宾在95年被刺杀后，波林就觉得子弹这个名字带着不好的联想。
更何况子弹队的主场已经从巴尔的摩搬到了华盛顿，巴尔的摩的子弹出名。
可在白头鹰首都，一支名叫子弹的球队，总让人联想到街头枪击和政治暗杀，实在不太体面，而且这些年biu死的人实在太多了。
当然，沈砚在佩林卡的邮件里读到了一条更接地气的注脚：“子弹队的球衣销量联盟倒数第一。
波林想趁着韦伯和霍华德还有点人气，改个名字拉一波销量。”
做生意嘛，不寒碜，更何况论讲故事，鱿鱼真的是排名靠前的种族。
新名字叫奇才。
沈砚觉得这个名字也不算多好，但至少比子弹安全，大本在奇才队的情况让他颇为满意。
大在进入职业生涯第二个赛季时，终于开始赢得教练的信任，上赛季他在子弹队场均只有不到6分钟的出场时间，数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本赛季，他的场均出场时间涨到了16分钟以上。
16分钟听起来不多，但对于一个靠防守吃饭的内线来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别说他一个落选秀，就一些首轮中段的新秀，到第二年都达不到15分钟以上的稳定出场时间。
沈砚翻出大本的数据统计单，场均4分，不算高，但场均4.8个篮板才是重点。
在不到17分钟的时间里抢下4.8个篮板，这个效率放在全联盟都能排进前列。
更恐怖的是前场篮板场均1.7个，这意味着大本每上场8分钟就能抢到一个进攻篮板，给球队带来二次进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