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笑了。
他不再掩饰——周身猛然爆发出浓稠的黑雾，如同活物一般翻涌扩散，化作一道凌厉的冲击波直击诺亚。
诺亚虽有所防备，但那股力量的冲击远超预期，他被迫松开了抱着林忧的手臂，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遗迹的石柱上。
黑雾则顺势一卷，将小林忧从半空中裹挟而下，稳稳地送到了烬的面前。
烬伸出手，捏住林忧的两颊，迫使那张小脸仰起来与他对视。
他的力道不重，却恰好让林忧无法挣脱。
他俯下身，凑近林忧的耳边，声音低缓而轻柔，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忧，我要是你——在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能力之前，就不会暴露自己已经记起记忆这件事。”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忧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惜般的叹息：“还是说，你觉得单靠他们几个——就可以脱离我了吗？”
他微微拉开距离，低头看着林忧那双写满惊惧却依然倔强的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忧，你太天真了。”
烬在护罩中站定，看着外面贝利亚一行人焦急地攻击着护罩却始终无法突破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弧度。
他收回目光，落在面前的小林忧身上。
黑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缓缓包裹住林忧的身体——那股能量并不刺痛，反而带着一种温热的流淌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修复他体内的某种失衡。
片刻之后，小林忧的身形开始拔高、舒展，恢复了原本的大小。
烬在他恢复原状的第一时间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转身抵在了护罩的内壁上。
透明的护罩外，贝利亚的攻击正一下又一下地轰击在上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无法穿透。
烬凑近林忧，几乎鼻尖抵着鼻尖，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我倒是没有料到——你既然能够让这些高纬度的人物这么听你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林忧的肩膀，扫了一眼外面正疯狂攻击护罩的贝利亚，又瞥了一眼远处刚从石柱废墟中站起身的诺亚，笑意更深了几分：“可惜，受困于这方世界的他们，可无法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他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林忧的耳垂——那里曾经戴着那枚十字架耳钉，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愈合痕迹。
“就算你把耳钉摘了，系统抽离了——我也依然能够找到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你异世的灵魂，和身上的标记，都是无法被抹除掉的。”
林忧的瞳孔猛地一缩。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烬就当着贝利亚和诺亚的面，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带着绝对的宣告意味。
烬甚至在吻到一半的时候，微微偏过头，眼神越过林忧的肩膀，挑衅地望向护罩外的贝利亚和诺亚——
护罩外的贝利亚几乎要疯了，一拳比一拳重地轰击在护罩上，暗红色的能量四溅开来，整个遗迹都在震颤。
诺亚虽然没有贝利亚那般暴怒，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也翻涌着从未有过的冷意。
直到林忧气急败坏地狠狠咬了一口烬的嘴唇，烬才吃痛地松开了他，微微后退了半步，舌尖舔过被咬破的唇角，尝到了一丝铁锈的味道。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像是得到了什么有趣的回应：“嗯，会咬人了。不错。”
林忧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嘴唇，瞪着烬的目光中燃烧着怒火，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你别太过分了。”
烬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反而笑得更愉悦了。
林忧死死盯着烬，声音沙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我收集心动值？那些被困在水里面的人又是谁？还有——为什么要抹除我的记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却依然倔强地不肯停下来，“是不是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一直陷入在完成任务之后被抹除记忆、然后又继续重新完成任务的循环里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一滴泪水终于从他的眼眶中滑落，沿着脸颊缓缓淌下。
烬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看着那滴泪水，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想要触碰林忧的脸颊，将那滴泪拭去。
然而他的指尖还没碰到林忧的皮肤，就被林忧猛地一掌拍开了——“别碰我！”
烬被拍开了手，却也不恼。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林忧一眼，然后重新操控黑雾，化作细长的绳索缠住了林忧的手腕，将他的双手轻轻缚住。
他再次伸出手，这一次林忧无法阻挡了。
烬的指尖轻轻拂过林忧的脸颊，接住了那滴滑落的泪水，然后——他将指尖送入了自己口中，微微阖上眼，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滋味。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着林忧，声音低沉而柔和：“我怎么会舍得那样对待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