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忧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的警惕:“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华丽而幽暗的寝殿,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身形修长、气质沉郁的青年迪迦,眉头微微皱起,带着明显的疑惑反问:“你不是昨天才刚刚诞生吗?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大?还有这个宫殿——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黑暗迪迦看着他那一脸真实的困惑:“……我并不是昨天才诞生的。”
林忧愣住了。
黑暗迪迦看着他这副表情,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远处,像是在回忆什么:“那个小光球形态,只是我为了吸收那处灵泉的能量而刻意压缩自身力量的结果。我本来就存在于此。”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忧,“那个山洞里的水潭,是我力量的源头之一。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回到那里,以最原始的形态浸泡在灵泉中,巩固自己的力量根基。”
他看着林忧那张逐渐变得复杂起来的脸,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你遇到的并不是一个刚刚诞生的新生儿——而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假装成一个天真无知的小孩,陪你玩了一天的过家家。”
林忧沉默了。
他坐在床上,看着面前这个自称活了三千万年的黑暗迪迦,回想昨天自己牵着他的小手给他带路、抱着他打水仗、还想着明天教他说话——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发出了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所以你昨天一直都在装?”
黑暗迪迦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丝无辜的笑意:“也不算装——缩小形态确实会影响我的心智和表达能力,会变得更倾向于本能和直觉。但基本的意识和记忆都是完整的。”
他顿了顿,看着林忧那张又红又白、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轻轻笑了一声,“所以——你昨天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
林忧的身体僵住了。他想起了自己昨天说过的话——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充满绝望和羞耻的呻吟:“……你别说了。”
黑暗迪迦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他发现,逗这个人类玩,似乎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黑暗迪迦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睛带着一丝玩味的光芒,看着林忧那张依然泛着红晕的脸。
他开口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讲述一件趣事般说道:“说起来——那个自称来自未来的我,在离开之前,似乎很担忧现在的我不会相信他所说的话。”
林忧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暗迪迦继续道,目光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所以他做了一件事——他把一部分记忆和我共享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直直地看着林忧,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对你所做的事情——我可是非常好奇的呢。”
林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黑暗迪迦看着他那个细微的反应,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声音压低了一些:“就是不知道——你自己还记不记得了?”
林忧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黑暗迪迦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林忧。
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膝盖抵上床沿,身体缓缓前倾,将林忧一点一点地逼退,直到林忧的后背抵上了床头,再无退路。
林忧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你要干什么?”
黑暗迪迦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林忧身上那件黑色丝质长袍腰间的系带,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了那根系带的一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其抽开。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拆一件礼物的包装,带着一种从容的、掌控全局的节奏。
林忧抓住了他的手腕,声音提高了几分:“迪迦——!”
黑暗迪迦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中翻涌着幽深的光芒,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意味:“未来的我有没有得到过你,我不在乎。但现在的我——想要你。”
他说完,手腕一转,挣脱了林忧的钳制,顺势将他压倒在柔软的黑色丝绒床榻上。
床幔失去了束缚,缓缓垂落下来,如同夜色般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只留下隐约的轮廓和细微的声响。
烛火在寝殿中摇曳,在床幔上映出晃动的影子。
那些影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纠缠不休。
偶尔有一两声低沉的轻笑从床幔的缝隙中溢出,随即又被什么声音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粉嫩的手从床幔的缝隙中探了出来,手指微微蜷缩颤抖着,似乎在空气中摸索着什么,又像是想要抓住什么逃离。
但另一只手紧随其后,从床幔中伸出,精准地扣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没有用力将它拉回去,而是先与它十指相交,拇指在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然后才缓缓地将那只手拉回了床幔之中。
床幔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轻微的晃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寝殿中安静了下来,只有低不可闻的呼吸声在厚重的帷幔间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