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指挥室里的气氛格外微妙。
伽古拉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从容,神情淡然,像是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除了他左脸上那个清晰可见的、五指分明的红色巴掌印。
那掌印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像是某种无声的宣言,引得每一个走进指挥室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洋子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伽古拉脸上停了三秒,然后默默地移开,什么也没说,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结花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伽古拉脸上停留了五秒,然后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
遥辉进来的时候,看到伽古拉脸上那个巴掌印,整个人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终什么也没敢问,默默地坐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而林忧今天破天荒地没有坐在伽古拉旁边的助理位上,而是搬了一摞文件,坐到了遥辉旁边的空桌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开始处理文件。
他的动作专注而沉默,像是在用工作来掩盖什么。
遥辉偷偷看了一眼伽古拉脸上的巴掌印,又偷偷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的林忧,心里的好奇像猫抓一样痒得不行。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压住那股好奇心,悄咪咪地把椅子往林忧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道:“林忧前辈……请问你知道队长脸上的巴掌印是什么情况吗?”
林忧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但握着文件的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些。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伽古拉那双在自己身上游走的手,想到了他低笑着说的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想到了自己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扬手甩过去的那一巴掌——
他的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带着一股气呼呼的、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的生硬:“不知道。”
说完,翻了一页文件,力道比刚才大了一些,纸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遥辉被那声脆响吓得缩了缩脖子,没有再敢追问,默默地缩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
但他心里已经默默地记下了一笔——队长脸上的巴掌印,绝对和林忧前辈有关。他敢拿泽塔的勋章打赌。
泽塔在他体内默默地探出半个虚影,看了一眼遥辉那副笃定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依然在气呼呼地翻文件的林忧,然后默默地缩了回去,决定不参与这个话题。
指挥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翻文件和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伽古拉依然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端着那杯咖啡,脸上的巴掌印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可见。
但他本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从容地喝着咖啡,偶尔翻一翻桌上的报告,甚至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洋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在伽古拉和林忧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结花说道:“结花,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气氛特别微妙?”
结花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语气平静地回道:“从队长顶着那个巴掌印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能用‘微妙’来形容了。”
洋子沉默了片刻,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而遥辉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虽然不敢再直接问林忧,但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往伽古拉脸上瞟一眼,又往林忧那边瞟一眼,内心的好奇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猫,抓心挠肝地想要找到答案。
他体内的泽塔终于忍不住探出半个虚影,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遥辉,你要是真的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问队长呢?”
遥辉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声音压得比泽塔还低:“不不不——我不敢!你看队长那副样子,虽然他看起来好像不在意,但我总觉得要是问了,下场会很惨。”
泽塔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认同般的:“……哦斯,你说得有道理。”
于是遥辉决定继续憋着。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伽古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到林忧的桌边,他站在林忧旁边,低头看着他,带着一丝慵懒的语气询问:“忧,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林忧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语气生硬地回了一句:“不用了,我自己会解决。”
伽古拉没有放弃,依然站在那里,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像是哄人般的笑意:“还在生气呢?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我道歉,好不好?”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洋子的笔停在了半空中。结花敲键盘的手指也顿住了。遥辉更是直接屏住了呼吸,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睛瞪得溜圆。
林忧握着文件的手指收紧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没有抬头,只是带着一丝咬牙切齿般的声音说道:“……队长,麻烦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到你的座位上去。”
伽古拉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没有再继续逗他,双手插进口袋,转身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重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心情颇好地哼了一声。
遥辉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假装自己在认真看文件,但他的内心已经在疯狂呐喊——果然!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林忧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午饭的点。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指挥室——
伽古拉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端着一杯咖啡,目光看似落在面前的文件上,但林忧注意到他那杯咖啡已经端了很久,几乎没有喝过。
林忧没有多想,收回目光,转向旁边的遥辉询问:“遥辉,中午了,一起去吃饭吧?”
遥辉正在埋头整理数据,听到林忧的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意外和惊喜,连思考都没有思考,直接脱口而出:“哦斯!好啊!走吧走吧!”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来,高高兴兴地跟到了林忧身边,像一只被主人点名要出门散步的大型犬,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两人并肩走出了指挥室,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伽古拉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他的手指在杯壁上缓缓收紧——咔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响亮。
咖啡杯在他手中应声碎裂,剩余的咖啡液混着瓷片碎片从他指间滴落,洒在桌面上,洇开一片褐色的污渍。
洋子和结花同时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同时愣住了。
伽古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碎裂的杯柄,又看了看桌面上那片狼藉,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看来这杯子质量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