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希卡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色砂砾，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颗泛着绿光的星球——光之国。
他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道细小的蓝色光芒，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奥特签名的图案。
那图案在空中闪烁了几息，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光之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给爷爷发了奥特签名。”小希卡利放下手，转头对林忧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松了口气的意味，“他会安排奥来接我们的。”
林忧点了点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靠在了一块岩石上。
小希卡利也挨着他坐下，两人并肩坐在那颗荒芜星球的地面上，看着远处那颗绿色的星球，等待着救援的到来。
而在另一边，烬坐在床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那股烦躁感依然没有消退，反而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清晰。
他抬起眼，扫了一眼黑暗空间的某个角落。
那里悬浮着几团光球——除了负责林忧的那个系统之外，还有其他世界的系统分身，正排队等候汇报。
第一团光球往前飘了飘，开始汇报某个世界的任务进度：“报告老大，编号077号世界进度滞后，目标人物好感度长期停滞，预计完成周期将延长三倍——”
烬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二团光球跟上：“编号102号世界出现意外偏差，宿主与本世界目标人物产生情感纠葛，偏离了原定攻略路线，目前正在修正中——”
烬的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床沿。
第三团光球刚开口：“编号203号世界——”
它没能说完。烬抬起手，轻轻一挥。
所有光球——除了负责林忧的那一个——在同一瞬间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黑暗空间中，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黑暗空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烬放下手，目光落在那唯一幸存的光球上——那是负责林忧的系统。
它正缩在角落里，整个光球的体积都比平时缩小了一圈，光芒微弱，瑟瑟发抖，像是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
烬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还有什么问题？”
系统被他这一问吓得整个光球猛地抖了一下，连忙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回应，声音都在发颤：“没没没没有！没有问题！完全没有问题！属下这就去跟进宿主的情况！老大您好好休息！属下告退！”
它一口气说完，然后嗖的一下消失在了黑暗空间中，逃命似的溜走了。
系统一口气飞出了烬的黑暗空间，直到确认自己已经远离了那片恐怖的区域，才放缓了速度，整个光球还在微微发抖。
它在虚空中悬浮了片刻，缓了缓神，然后开始琢磨刚才发生的事情。
老大今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平时那些系统汇报进度滞后，老大最多也就是冷哼一声，或者淡淡说一句“知道了”，从来不会直接动手捏碎。
今天不仅把所有系统都捏碎了，还特意留下了它，问了一句“你还有什么问题”——那语气虽然平淡，但它跟了老大这么多年，分明听出了那底下藏着的一丝烦躁和心不在焉。
而且，老大刚才居然主动让它去看看那个地球人的情况。
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系统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边朝林忧所在的方向飞去，一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它得搞清楚，老大和那个地球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绝对不是为了八卦，是为了自保。万一哪天老大心情不好，它也落得个被捏碎的下场，那可就太冤了。
它加快速度，朝着那颗荒芜星球的方向飞去，准备好好“关心”一下它的宿主。
系统回到林忧体内的时候，林忧正靠在一块岩石上，看着远处那颗绿色的光之国发呆。
小希卡利靠在他身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系统在他脑海里打了个转，先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状况——伤势已经基本稳定，那枚耳钉的能量运转良好，整体状态比预期要好。
检查完毕之后，系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消失，而是在林忧的脑海里徘徊了几圈，像是在酝酿什么。
林忧察觉到它的异常，在心里问了一句：怎么了？有话直说。
系统又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七拐八绕的试探：【宿主啊……那个……我就是想问问……您和老大……呃，就是烬大人……之前在飞船上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林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什么意思？系统连忙解释：【就是……比如说，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您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和平常不太一样的地方？】
它的语气努力保持着随意，但那股八卦和忐忑交织的情绪几乎要从字里行间溢出来，【因为他回来之后……嗯……情绪似乎有些不太稳定。比平时更加……阴晴不定了一些。】
林忧沉默了片刻，回想了一下之前在飞船上的种种——烬给他戴上耳钉时的专注神情，问他“要离开了吗”时的语气，以及最后把他扔在这颗星球上时那冷冷的一眼。
他想了想，觉得这些事情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于是回答：没发生什么特别的。
系统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可信度，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发出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松了口气的声响。
林忧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他换了一个问题：上个世界收集安培拉的任务失败了。这个世界还要继续收集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声音比刚才正经了不少：【不用了。第一次失败之后，就不会再有第二次了。系统后面会重新物色新的角色来填补这个空缺。】
林忧微微点头，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系统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停顿：【但是——同理，如果在这个世界也失败一次的话……】
它故意没有把话说完，留了一段意味深长的空白，然后才缓缓接上，【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林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再追问。他知道系统不会告诉他更多了。
他只是靠在岩石上，看着远处那颗绿色的星球，在心里默默地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他有一种预感，那个答案，他大概不会太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