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忧独自一人走在湖边的小径上。
雾气渐渐散去,那股恶臭也在怪兽被消灭后迅速消退,空气中只剩下雨后般的湿润和泥土气息。他走得很慢,脚步声在空旷的湖畔显得格外清晰。
确定周围没有人跟踪或注视之后,林忧垂下眼帘,在心里默念:系统。
【在。】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才继续问道:我还有多少个世界才能回去?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进行计算或检索。
随后,林忧的意识深处弹出了一个灰色的进度条——那是一根细长的、暗淡的线条,末端只有一小段被填满,颜色是浅淡的、几乎看不出变化的灰蓝色。进度条下方标注着一个数字:14%。
14%。林忧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个数字,看着那条还没有填满五分之一的进度条,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有些发软。
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才换来14%?那剩下的86%,还需要他经历多少?还要走多少个世界?还要面对多少像凯和伽古拉这样的人?
他站在湖边,看着远处平静的水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系统,我要提一个要求。
【宿主请讲。】
林忧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垂在身侧的双手——这双手白皙、纤细,没有任何老茧,是一双普通的、从未经历过战斗的手。
刚才那块石头朝我飞来的时候,我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如果不是伽古拉在那里,我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地继续说下去:我不像宇宙人或奥特曼,天生就有力量。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进度条才到14%,后面的路还很长,我还会遇到更多危险。我不能每次都指望有人来救我。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所以,我想要一个能保护自己的能力。哪怕只是最基本的自保手段也好。我不想再像今天这样,站在原地等死。
系统沉默了。
那是很长的一段沉默。长到林忧几乎以为系统不会回答了。就在林忧准备放弃这个请求的时候,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在为你链接总部通讯。请稍候。】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
“滴。”
一声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紧接着,一个全新的声音取代了系统那平稳的机械音。
那是一个极其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像深冬的寒风刮过荒芜的冰原。
“你想要什么?”
那个声音没有起伏,没有语调。祂只是冷漠地陈述着这四个字,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只是走个过场。
林忧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股本能的畏惧,将自己的请求又复述了一遍。
听完他的请求,那个冰冷的声音沉默了。
那几秒钟的沉默比刚才系统沉默时更加漫长,更加压抑。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审视着他,在权衡利弊,在计算得失。
就在林忧几乎要以为自己被拒绝的时候,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冰冷,但林忧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存在的——妥协。
“从这个世界开始。每个世界,当你遇到必死的危险时,在心里呼唤我的名字。我会出现,替你挡下一次攻击。”
那个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道:“仅限一次。用完即止。下一个世界重新计数。”
林忧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最多能得到一些基础的体能强化或者防身工具,没想到对方给出的条件远超预期——一位来自总部的存在亲自出手,替他抵挡致命攻击。
虽然每个世界只有一次机会,但这已经是极大的保障了。
“……谢谢。”林忧由衷地说道。
那个冰冷的声音没有回应这份谢意,像是根本不稀罕。
沉默蔓延开来,就在林忧以为通讯即将结束时,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称呼你?”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比刚才更冷了一分,像是有些不情愿,又像是懒得计较:
“烬。”
说完这个字,通讯便被单方面切断了。那股被俯瞰、被审视的感觉瞬间消失,脑海中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系统那熟悉的机械音重新响起:
【总部通讯已结束。宿主获得权限:每个世界一次危机干预召唤,对象代号“烬”。请在必要时谨慎使用。】